猪妖刚鬣。不用再查了。那个鼾声,青龙隔着十里都能听到。
他没有立刻动手。同时处理两个目标是战斗中最容易犯的错误,擒妖更是——猪妖要活捉,饕餮残魂要收服,两个目标性质不同,需要的法术也不同。捆妖锁只能绑住实体,对残魂没用;降龙伏虎无极棍他还没拿到,功效不明。唯一的做法是一个一个来。
“先收饕餮残魂,”青龙自语,“猪妖先让他睡着。鼾声这么大,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他身形再闪,化作一道青色电弧劈入普陀山潮音洞的上空。
潮音洞洞口不大,只有三丈来宽,但洞内极深,海水从洞口涌入后沿着一条斜向下的岩缝直灌入海底,在洞壁间形成巨大的回响。此时正值退潮,洞内水位相对较低,洞口露出了一圈湿漉漉的礁石。青龙落在洞口上方的崖壁上,伸手往洞内探去——封印的裂纹比他预估的还要严重。九宫封魔阵的东南角不仅是裂了一道缝,整个阵基都因为海底地脉的震动偏移了将近一寸。就是这一寸,让封印出现了肉眼不可见的力学薄弱点,残魂从薄弱点挤了出来。
那道暗紫色的残魂此时已经长到了手臂粗细,正在潮音洞深处欢快地吞噬一只拳头大的牡蛎。牡蛎体内那点可怜的灵气被残魂吸干,贝壳随即碎成粉末。残魂吞噬完毕,满足地打了个转,然后缓缓转向洞口方向——它感应到了青龙的气息。
青龙站在洞口,青色长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那道残魂,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活了五千年,就学会偷吃牡蛎了?”
饕餮残魂没有嘴巴,但它有本能。它感应到这个穿青色长袍的存在身上蕴含的能量密度高到无法理解,那能量不是它能吞噬的——就像一只蚂蚁看到一座山,连张嘴的欲望都生不出来。残魂发出一声高频的、人类听不到的尖叫,转身就往封印裂缝里钻。
青龙没追。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掌心那道树状雷纹骤然亮起。整个潮音洞洞口的空气被电离,无数细小的青色电弧从空气中凭空凝结,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雷电之网,将洞口完全封死。残魂撞上电网,发出一阵滋啦滋啦的声响,被弹回来时缩小了一圈。
“别跑了。你跑不回去——封印从外面用雷法加固了一遍,你那个缝现在已经没有了。”青龙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条溜出家门的狗说话,“你是自己进来,还是我请你进来?”
残魂没有选择。它在洞口狭小的空间里疯狂撞击电网三次,每次都被弹回来缩小一圈,三次之后已经只有拇指粗细。最后它放弃了抵抗,缩成一个小小的暗紫色光球,悬浮在洞口中央瑟瑟发抖。青龙从怀中取出一个青铜小瓶——这是系统在他出发前临时生成的封印容器,专门用于收容残魂级灵体。瓶口对准残魂,瓶身铭文自动激发。一道柔和的青色引力将残魂缓缓吸入瓶中。暗紫色光球没入瓶口消失不见,青龙将瓶盖旋紧,瓶身微震三下。
收服完成。
他将青铜瓶收回怀中,低头看了一眼普陀山。观音道场的晨钟正好敲响,悠扬的钟声从山顶普济寺传下来,穿过晨雾,穿过松林,穿过潮音洞咆哮的海浪声,落在他耳中。这座山和泰山不同——泰山是帝王封禅之地,山河社稷的魂魄核心,苍莽厚重;普陀是观音道场,慈悲清净,海天佛国。但不管是厚重还是清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座山、每一座岛、每一座庙,都有人在守护。青铜小瓶在他怀中安静下来。
接下来是猪妖。
沈家门废弃渔港,搁浅的“浙普渔零七二九”号渔船驾驶舱内,猪刚鬣正在做一个美梦。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天河,站在巍峨的水军都督府大门前,手里提着九齿钉耙,威风凛凛地检阅十万水军。天河的水是银白色的,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轰鸣声震动整个天界。水军将士们齐声高呼“天蓬元帅”——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伸手去扶头上的金盔——然后金盔被人用手指敲了一下。
敲得特别响。当的一声,把他从梦里敲醒了。
猪刚鬣猛地睁开眼,驾驶舱的天花板上悬着一个穿青色长袍的年轻人。年轻人倒悬在半空中,脚底吸附着天花板,一根修长的食指正收回袖中。
“醒了?”青龙说。
猪刚鬣的反应比他的体型快得多。别看他挺着个怀胎八月似的肥肚腩,两条短腿蹬在船舱底板上,一蹬之力将整艘搁浅的渔船震离海面三尺。借着这股反冲力,他的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向后撞穿了驾驶舱后壁,木屑和铁皮炸得满天飞,人已经落到了码头上。青龙轻轻落在一根倾斜的桅杆顶端,双手负后,看着下方形貌大变的猪妖。
站在码头上的已经不是一个肥胖的人形——是妖身。猪刚鬣的体型暴涨了整整三倍,浑身覆盖着钢针般的黑色鬃毛,每一根鬃毛的尖端都在滴着漆黑黏稠的妖气液滴。他的头完全变成了野猪的形态——两颗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