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碧霞祠门口,没有进去,只是安静地对着正殿上方那块“碧霞元君”的匾额鞠了一躬。青云端着簸箕出来时瞧见了,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回身打了声招呼示意孙伯。老孙头从后厨窗子探出脸来瞧了瞧,默不作声地把紫铜铃铛从抽屉里取出放在灶台边。铃铛不声不响,铃腔内壁的微薄辉光此刻转为了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和五铢钱断面那种沉静的光泽同源。
高木隔着院墙遥遥朝老孙头微微欠了欠腰,然后拄着手杖继续往前走。他没有再上玉皇顶,能带着伊东零走到碧霞祠门口,已经足够。
暮色四合,青龙站在玉皇顶崖边俯视着碧霞祠院里陆续散去的灯火。炊烟从老孙头厨房的烟囱里袅袅升起,一桌端午前夕的便饭摆上了院中矮桌。空蝉将轮椅停在老槐树下,伊东零正认真地把半枚五铢钱翻过来放在石桌面上,向鲁平的博士生轻声解释那断面处残留的金色光辉在光谱仪里会拉出一条双峰结构——一种只在特定压电晶格震荡下才会出现的锐利窄带。
山下万家灯火如常。泰山从炎夏进入凉秋不过是又一场雨的距离,鲁平的新论文初稿已经躺在了公开服务器里,没有标题,没有署名,只有九十七页的图表和研究笔记,空白处偶尔插着几句和正题无关的闲笔。所有下载端口都在静静地等待着全球任何一个愿意认真读一读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