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巧合。这是上古时代的某个同类,在喀尔巴阡山脉留下了这个记录,九婴的同类,上古凶兽的远亲——当年被当地石器时代的目击者刻进岩画。”青龙放下照片,看着Raphael那双和伊东零截然不同却同样纯粹的眼睛,“你信吗?”
Raphael摘下圆框眼镜用格子衬衫的衣角擦了擦,琥珀色的瞳孔在夕阳下微微收缩。“我做了三十一年物理,以前不信。”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直视青龙,没有绕弯子,“那我们上山。今晚就去。我等了四十多年,不想再等。”他往楼梯口走了几步,回头又看了眼茶几上的咖啡壶,“凉咖啡就别喝了——等回来我再请你喝热的。”
喀尔巴阡山脉的夜路蜿蜒如蛇肠。Raphael开着一辆老款的达契亚牌越野车,车龄比他还老,发动机的声音像一头哮喘的驴。盘山公路两侧是黑压压的云杉林,车灯照出去只能看到十几米外的反光路标和偶尔窜过路面的松鼠。青龙坐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九霄雷符的感知沿着喀尔巴阡山脉的地脉走向向下探入山体,某种极深极远、正在缓慢苏醒的脉动正从bucegi山方向穿透冰层和石灰岩向上涌升。
“你感觉到了?”Raphael握着方向盘没有转头。
“感觉到了。山底下有东西。暂时不是妖气——更像是古早之前沉在这里的某种遗迹被地磁变化重新激活了。”
bucegi山科伊峡谷的海拔将近两千米,下车后徒步走进峡谷时,夜风裹挟着针叶林的冷香扑面而来。Raphael打开头顶的探灯,一只手提着地质锤,另一只手抓着岩壁上冰冷的固定缆绳。他走得气喘吁吁但步伐极稳,对峡谷深处的每一块冰碛石分布几乎烂熟于心。
被封了四十多年的洞穴岩壁口早已被乱石掩埋大半。青龙将手按在石堆上试探了一下,岩壁内部某种极古老的电磁残余应手而醒,从斜上方的裂缝中透出极其微弱的暗红色荧光。Raphael举起便携式电磁感应器凑近裂缝,仪表读数瞬间跳过了预设的全量程上限。
“我带了探测设备,但这里面的信号不是常规电磁频段——是你一直追踪的那一类东西。”Raphael把感应器收进工具包,往后退了两步,喘着粗气侧身挤过一道极窄的石隙。青龙跟在他身后穿过那个人工扩开的入口。
洞穴深处黑暗中,那道刻在岩壁上的赤铁矿线条在九霄雷符的青光映照下轮廓毕现——有角蛇形生物盘绕成环,旁边的人形右掌放射状线条在接近雷符时亮起一圈肉眼可见的青晕。Raphael把电磁感应器重新掏出来放在岩画前方的地上,信号自动对上了赤铁石纹路每一条挥洒方向。
“这就对了。泰山q-17、黄海裂隙、中条山铜矿、喀尔巴阡山——全部在一个特征频谱上有同步的响应。这些东西在几千年前互相隔绝,但它们记录的是同一个东西:雷。”Raphael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一下镜片,手指在发抖,但抬起头时脸上只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沉静。他抬起眼望着青龙,“这个能量在你身上。”
青龙没有否认,只是把手掌心雷纹覆盖在岩画的赤铁右掌位置——数千年前另一个手持雷光的存在留在这片石壁上的纹路,与云层的低鸣同时共振了一下。
峡谷外围山壁的微动重新沉寂。青龙收回手掌,对着那片放射状赤铁线条看了片刻,向Raphael点了点头:“不是巧合。这个印记是活的——它在等它的同类苏醒。这一趟不用收服任何东西,只需要确认一件事:喀尔巴阡山的遗迹和华夏的九鼎封印正在同一条地脉带上同时加速。”
Raphael拿回感应器仔细核对了一遍读数,然后将岩画全部扫描存进平板电脑里。“那下一步应该同时把五岳的深山磁测网和喀尔巴阡山基准站联调。鲁平教授那个全球类似节点目录里,应该再多加一列欧洲观测站。”
“可以。”青龙将几道残存在岩画附近的微辐射彻底收净,转身往洞口走。
两人在凌晨三点走出山隙回到峡谷。月光洒在雪峰上新落的薄雪上,把整片云杉林映得如同银箔。Raphael靠在自己的旧达契亚引擎盖上仰望星空,忽然说了一句:“我祖母如果还在,会说你很像圣加百列。天使长加百列——右手持雷霆。我小时候觉得这是宗教,后来觉得是迷信。现在我搞不明白——到底是我的实验在解释神话,还是神话一直在等我们的实验追上。”
青龙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手将掌心在bucegi山顶电离层残存的最后一圈余波收拢。雪峰的薄云向后散去,万米高空的暗紫色电离光潮正缓缓退往远处大巴阡山的方向。
布加勒斯特的黎明在地平线浮现。两人沿着盘山公路下行时,Raphael忽然打开车载电台,喇叭里传出来一阵罗马尼亚老歌的旋律。他用修长的手指敲着方向盘跟着哼了几个音节,然后转过头来问青龙:“你刚才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