咀嚼,只是眼神往正殿方向飘了一下。正殿深处,长明灯芯底部那圈翠青色光环正平稳地旋转。他把面条咽下去,继续伸筷子去夹黄瓜丝,用只有鲁平听得到的音量说了一句:“1503年——那一年龙虎山第四十七代天师在玉皇顶上做过一场罗天大醮。我师父说那场醮事后,历代天师的掌心雷纹都多了一道分支。”
入夜,老孙头把铜锣从槐树下搬回库房,用红布裹好放在令牌旁边。他把令牌也拿下来擦了擦,放回灶王爷神位旁边时特意多供了一碟花生糖。那是留给明天立秋祭祀用的,按泰山脚下的老规矩,立秋要接秋,接秋要敲锣。今年花生结得好,新糖是槐花蜜熬的,比往年更甜。
他站在厨房门口,对着后山方向看了一会儿。鹰嘴岩的石英脉在夜色里安稳地泛着光,十九粒萤火虫光点依然闪亮。近来青云的报告里没有再提到新的裂缝,也没有再提到萤火虫增加——不是地脉停止了呼吸,是呼吸变得更深更稳,进入了更长的周期。他突然想起立秋前的最后一件事——明天天亮以后,第一场秋风就会从泰山顶上往下灌。他得赶紧把晒在屋顶上的最后一簸箕新茶收了,不然被风一吹就全散。
收音机里今晚还是《空城计》,诸葛亮唱到最后四句——“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老孙头跟着哼完最后一句,把收音机关掉,熄了厨房的灯。院子里只剩下老槐树投下的影子,和排水沟边那十七株被月光照得发亮的茶苗。
玉皇顶上,青龙召出系统汇总自夏至以来新增的所有节点动态,将它们按时间线一一排开,随后用降龙伏虎无极棍在脚边写了一个苍蓝色的“暑”字。苍蓝的字迹在崖石上持续亮了片刻后被夜风缓缓抹去,化作几缕淡不可察的光丝渗入崖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