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云紫霞眼底果然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愠意,她自幼被奉为归墟殿天之骄女,多少金丹、元婴修士见她都要执礼相待,何曾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回敬”?
可她深知此刻不是计较言语的时候,怒意只如薄霜掠过湖面,转瞬即逝,她唇角再度扬起那抹温婉甜笑,仿佛方才的不悦从未存在:“听说莫公子在玄冰宗初选时,检测出没有修炼资质,可我观莫公子气度沉静,神光内敛,举手投足间自有章法,怎可能是废人?”
江凡垂眸,指尖轻抚茶盏边缘,并未接话。他早已习惯旁人对他“资质”的议论,也懒得解释,他若没有资质,怎么可能突破筑基。
见江凡依旧沉默,不接话,她忽然话锋一转,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形如莲苞的玉器,通体由寒玉与星纹银铸成,底座刻有“九曜归墟阵”,中央八枚圆球悬浮于微光之中,似有古老韵律自其中苏醒。
这仪器往桌上一放,江凡心头顿时一震,这与修真界常见的测灵珠几乎如出一辙!寻常测灵仪只有五球,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而此器竟有八球,显然可测出风、雷、冰等异灵根。
云紫霞见他神色微变,唇角浮起一丝了然笑意:“莫公子果然识货,此物乃归墟殿秘传的‘测灵珠’,它不仅可测出五行灵根,亦可测出隐藏灵根。莫公子若愿意,可在我这里再测一次,我保证,结果会与玄冰宗大不相同。”
“当初我归墟殿的祖师爷,”云紫霞见江凡盯着那八球仪器神色微动,便轻声解释道,“在少年时也曾被测灵碑判定为‘无资质’,族中皆言其此生难入修途。可他不信命,日夜苦修,竟以凡躯筑基,最终登临中域巅峰,成为一代归墟观主。”
她指尖轻抚仪器边缘,语气带着敬意:“正因如此,祖师认定测试资质的法器不怎么靠谱,就四处遍访上古遗迹,最后他在一处上古洞府找到了这个。然后祖师用这个测试后,发现他不是没有资质,而是特级资质,万中无一。
而江凡心里真正想的,既然归墟殿有能测出异灵根的仪器,为何昆乾派、星辰殿、太乙门这些特等大宗,反而没有?
按理说,这些宗门传承数千年,底蕴深厚,资源浩瀚,若真有此等神物,岂会甘居人后?若真有异灵根者被埋没,岂非宗门之损?
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云紫霞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透着现实的冷意:“其实,这仪器比外面的测灵碑,用处并不大多少。因为像祖师爷那样——表面无灵根、实则身负特级异灵根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几乎是没有。”
她望向窗外甲板上那些新晋弟子,声音低了几分:“如今参加百宗大会的,多是早已修炼数年的武者或散修。若真有异灵根,哪怕未被测出,修炼速度、灵力凝练度、战力爆发力,也早已远超同侪。
不用仪器,众人也看得出来。”
江凡缓缓点头,心中豁然。异灵根修炼速度远超同侪,要么早已夭折于无人识才的荒野,要么如他这般,走的已不是‘灵根’之路。
“若异灵根到处都是,那才是怪事。”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云紫霞看了他一眼,眸光深邃如古井映星,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如果你有真元的话,可以试着将手放入这个仪器,然后运气看看。”
她没有说“若你无真元”该如何,甚至没提“炼气期能否驱动”之类的话,仿佛笃定江凡体内,必有真元流转。
这并非无端猜测,自他踏入舱室起,她便在观察:他步履沉稳,落地无声,是经脉凝实之象;指尖微凉却隐有寒息,是灵力内敛之征;更关键的是,方才那杯雾茶若无真元炼化,绝无此效。
她不信一个能斩杀寇启兵、盗四级妖丹、布匿形大阵的人,会真的“毫无修为”。
江凡没有废话,他很清楚——既然云紫霞怀疑他,就说明她手里已有足够线索;而她没去通知凌无崖、冷永安,反而私下邀他前来,便证明她另有目的。若真想揭发他,此刻楼船甲板上早已铁卫围困,何须一杯雾茶、一台仪器?
所以他不再掩饰,也不再试探,他将手稳稳放入那台八球测灵仪中央,心念微动,一缕自虚窍中艰难凝练出的真元缓缓透出,注入仪器。
刹那间,整台仪器猛然震颤,底座阵纹如活物般流转,八枚悬浮圆球齐齐亮起!
青如春木,赤似焚焰,黄若厚土,白凝寒霜,黑涌幽冥,紫闪雷霆,银卷疾风,金耀天光,八大灵根之色,尽数显现!
云紫霞呼吸一滞,她早有预料,却仍被眼前景象震撼得一时失语。寻常修士,能点亮两三种已是异灵根天才;四系以上,千年难遇;而八系俱全,简直闻所未闻!
江凡倒没什么大惊小怪,八球齐亮,在他眼里,不过是意料之中的“残缺显现”。他早已测试过自己的资质,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光、暗,十系杂灵根,灵根驳杂到极致,彼此相克相冲,生生不息又互相湮灭。
所以此刻见这八球仪器亮起,他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