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色的身影在夜幕下反着淡淡青灰,却在刀锋剑刃间闪转腾挪时,露出隐隐寒光。
格挡、闪避、御力、推阻。
宁和一招一式皆无杀意,只有克制与隐忍。
他需要活口,可奈何这些刺客个个下手狠辣,众人心中雪亮:今晚来袭刺客的目标及任务只有一个,宁和必死。
想到这里,所有人心中更提高了百倍的警惕。
宁和正欲开口,却见不远处还有不少无辜难以撤离:“贺兄!那边还有人没有撤离!你带几个人过去那边!”
贺连城剑势不停,余光扫过那些倒地之人,眉头紧锁:“我若到那边去,那你这……”
“你放心!”宁和急声应道:“我有分寸!”
二人相视一眼,贺连城不再多言,一声喝令,霍廉觉、许长庆和金明三个人立刻从外围抵御刺客的缠斗中抽身过来,跟着贺连城冲向那些受伤倒地的百姓而去。
就在贺连城带人离开的瞬间,三名刺客抓准时机,同时向宁和扑来,寒光闪现的刀锋将他周围的退路封死。
但宁和并未慌张,见此情形,不退反进。
只见他身形一矮,从利刃交错的缝隙中穿过,肩头险险擦过一柄剑刃,衣袖瞬间被划破,皮肉顿时绽开一道殷红血口,而他的手掌顺势便按在了那名刺客持刀的手腕上。
宁和借着那一按之力,身形扭转的瞬间,堪堪避开了另一道劈向自己后颈的刀光,可第三名刺客的匕首已经朝着他腰侧刺来。
“锵”的一声,电光石火之间,莫骁的长剑从斜刺里杀来,将那匕首架开的同时,心中的怒火再难忍耐,反手便挥剑划喉,眨眼间取了那刺客性命。
“主子!”莫骁看着宁和受伤的臂弯,双眼通红,剑势比刚才更快了三分,立刻与剩下两名刺客缠斗在一起。
莫骁挥剑的速度越来越快,额角青筋暴起,似乎此刻已经再难克制。
刀光剑影中,一名刺客似有败阵之意,被莫骁步步逼退,踉跄后退几步,正撞见了身后一个矮小的身形。
怀信紧跟在莫骁身外五步以内的距离,没想到撞见这个败退的刺客,可他却并没有落跑,反而立刻抽出匕首,身姿一矮,伸手将匕首猛地刺出,直取那刺客膝弯!
刺客惨叫一声,当即单膝跪地,被随后赶来的梁鸩一针射入咽喉,转瞬便没了气息。
“好样的!”莫骁头也没回,只丢下这一句话,却更是鼓舞了怀信。
宁和被逼至河岸边,几欲要踏入河水中,又一名刺客竟从河面之下破水而出,从他身后的死角冲着背心处突袭,那柄滴着冰冷河水的刀锋,已经递到了宁和后心三尺之近。
“呼——!”的一声破风响起,团绒猛然从侧位蹿起,一口咬住那人持刀的手腕。
刺客吃痛瞬间失衡,刀锋偏斜,贴着宁和的后背划过,衣帛破裂,好在未伤及皮肉分毫。
而那刺客身形一歪,失了平衡,莫骁回头见状顺势反手一抬,一剑挑飞了他手中的兵刃,同时狠狠踹向那刺客面门,刺客不敌,身形一晃倒进了河中。
与此同时,另一名刺客,趁机暗器出手,三枚明晃晃的银针呈品字形射向宁和后颈。
团绒反应十分敏捷,早已跃上了宁和肩头,在宁和挥动匕首挡下第一批射来的银针时,团绒狐尾打横一扫,将紧随其后的第二批射来的银针重重拍偏了轨迹。
宁和需要活口,可刺客显然并不需要顾虑,他们个个出招皆朝着宁和命门而去,步步紧逼,完全是一副以命换命的打法,即便同伴倒在身边,也无人多看一肯,只顾着继续向前扑杀。
此刻帮扶百姓的贺连城一行已经赶回,他手下的剑势也越来越凌厉,精铁长剑所过,刺客纷纷倒地。
叶鸮早已掠至高处,袖中暗器朝着隐藏身形的刺客连连投射,每一枚都精准钉穿刺客命脉。
韩沁的软剑如毒蛇吐信般,专缠刺客兵刃,柔韧的剑身,与敌刃交击时发出诡异的嗡鸣,一缠一绞之间,再度收回时,对面的刺客已然顺势倒地。
梁鸩隐在宁和侧后方的阴影里,指尖拈着细不可见的毒针,出手必是针针入死穴。
孔蝉身如飞燕,在更高的树冠上俯瞰全场,将刺客每一次变队、每一处薄弱尽收眼底,然后用竹哨长长短短的向大家传递消息。
李玄凛横刀护在宁和右翼,展月长枪一抖,枪尖绽出七朵印花,护在宁和左翼。
石隼大刀横扫千军之势,卓云音在混乱中多方协助,奈何身后又来刺客,就在他遗漏之息,从青阳门而来的衡翊等人,再度复返战场,见此情形,立刻出手相助,毫不留情地取了那刺客性命。
不知缠斗了多久,河岸上的刺客只余十数人,却依旧负隅顽抗。
而对岸草台阴影处,那名沉寂许久的刺客首领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掷出长柄勺,从腰间拔出一对漆黑的短戟,踏着浮桩腾空而起,疾掠冲来。
“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