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者言辞并无他意,可听着众人皆是心知肚明。
宣赫连遇害一案早就在安硕伏法时结案,若是有何疑问,那为何不在安硕在世时询问,或者为何不在其他时候开口询问,偏偏是现在、是今日朝堂之上、是蔺宗楚弹劾殷崇壁并举证无数之时。
意图是明显的。
“殷太师。”宁和转向一直背对着自己的殷崇壁:“刺杀摄政王的那批刺客兵刃中,不仅出现过这紫金蟠螭纹,之后甚至被人暗中掉包,以掩盖其罪证。如今在刺杀下官的这批刺客里所用兵刃中,又再一次见到这皇家纹饰,不知殷太师可否指教一二?”
“本官根本不知道你所说的这些什么刺客!”殷崇壁重重从鼻腔嗤出一股气:“更未曾听过什么带着皇家纹饰的兵刃……”
“太师,您这是不打算救我们了吗?!”刺客首领实在忍不住,怒声质问:“我们几十个兄弟,只凭太师您一声令下,全部死在了昨夜的护城河上啊!您怎么能这般绝情!”
这刺客首领心中是知道,自己和其他两个兄弟绝无宽恕的余地了,原本也不打算在御前开口,毕竟昨夜审讯都已经得到了他们的口供,今日说与不说,都已不再重要。
可看到殷崇壁百般推诿,一副与自己只剩陌生的做派,让他心中不禁燃起一股怒火:“这什么紫金纹的,咱们昨日出动时,从您府上取走的时候,也未曾听人刻意叮嘱,加上这么小的纹样,我们当时又急着赶时间去部署,实难发现如此细微末节之处!可我们兄弟全部折进去了啊!殷太师——!”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砖地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映在殷崇壁的脸上,让那张原本泰然自若的面容,此刻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殷崇壁身体略微有些僵硬,他微微抬眸望向御座,实难看清那十二旒冕冠之后赤帝的目光。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现在这桩桩件件罗列在面前,绝非一人之力!
蔺宗楚和于雯定是联手,而御座之上那位,恐怕也是暗中授意了的!
今日,这些人怕是铁了心,要把他钉死在这金銮殿上!
良久,殷崇壁暗暗深呼吸一口,将本就挺直的背脊又向后仰起了半分,显得他此刻更是从容,面向赤帝深深一揖:“陛下,臣有话要说。”
赤帝没有应声,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先说这位年轻的于大人之疑,臣的确不知,加上这不知从何路寻来的所谓的刺客,臣更是一无所知。”殷崇壁冷声开口,像是要将方才那些罪证全部洗清一般:“宣王爷英年早逝,臣心中亦是惋惜不已,可安硕已经对此事供认不讳,不知于大人在此重提此案,甚至还言称向本官‘请教’,居心实非善类!”
殷崇壁顿了顿,眼神瞟向身旁的蔺宗楚:“蔺太公方才弹劾臣的条条罪状,更是荒谬。先说那所谓的‘勾结漕帮,私开运河藏银涧’,敢问太公,这藏银涧在何处?可有载于我盛南舆图之上?可有人亲眼所见?若无,那便是空穴来风!”
蔺宗楚闻言应道:“正如殷太师所言,这藏银涧并非载于舆图之上,若是能在舆图上所见其踪,那本官又如何会称‘私开’?更何况,在那本漕帮的记档中,便清晰记录着通过这条运河的货运过往。”
“太公此言说到重要之处,您这什么漕帮的记档……”殷崇壁的视线在那些破败的残本上掠过,轻笑一声:“如此破败不堪,怕不是作假时动作过了火?否则所谓的证据,怎么会这般残破?即便就算那账簿真是漕帮的,也难保不是漕帮与朝中其他什么人有所勾结,构陷本官!对,还有可能是安硕余党!”
“若是安硕余党,那为何出此下策,陷害太师?”蔺宗楚看似是顺着他的话说,可实则确是将这问题反将回去:“难不成,是太师当初与安硕勾连,之后却眼睁睁看着安硕被擒伏法,无动于衷?还是……”
“蔺太公莫要妄自揣度!”殷崇壁怒喝一声,却不再提及此事,而是转向下一个问题:“所谓盗采七宝山矿脉,实在荒诞无稽!所有矿山皆有兵部、户部、工部等多方监管,那么本官要如何再这么多双眼睛下,偷取矿产?”
“那漕帮的账簿,不就摆在太师眼前吗?”蔺宗楚不急不徐地看了一眼账簿:“太师口口声声说漕帮记档不可轻信,那户部账册呢?这总是难做假的。”
殷崇壁嗤笑一声:“蔺太公所谓的户部账册的残本,实在叫人难以信服,户部早被焚毁,那些残页是真是假,孰能说清?更何况,安硕已死,蔺太公现在拿着破败的残本,就想一锤定了本官的罪?本官倒想请教太公——若有人烧几页纸,再在其中落下你的名字,说你贪墨,你可认?”
蔺宗楚眉宇微蹙,正要开口反驳,殷崇壁却不给他机会,紧接着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提到安硕,本官想起,方才蔺太公还指本官与安硕勾结,纵使其麾下血鬼骑引火焚烧户部?”殷崇壁轻摇了摇头,面上满是无奈之色:“蔺太公,你可别忘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