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可看出殷崇壁的谋反,不仅是为了敛财和揽权,更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登龙台,哪怕他自己事发败露,再无缘来日,他也为自己留下了一个“后嗣”,一个有极大希望能在未来替他登上龙椅的血脉。
赤帝这下终于想明白了。
殷崇壁深知一件事,不管赤帝如何肃清朝堂、不管使什么手段铲除奸佞逆贼,只要赤承玉在,只要这个九皇子在,就是太子之位最大的赢家,就让他殷崇壁的血脉有登基的可能。
这是殷崇壁早在十年前,就赌上了自己的性命、赌上了殷国府全族、斗胆包天联手皇后夏婉宁,布下的最大的一局篡位大棋。
于殷崇壁而言,或许夏婉宁正是他棋局中最关键的那枚棋子,赤承玉则是他手中最后的胜子。
沉默不语中,赤帝缓缓站起身,怒火令他浑身颤抖。
他几步行至窗边,推开了那扇紧闭的窗。
晚风裹挟着潮湿的空气涌入御书房,将他身上龙袍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他望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视线的方向落在了凤仪宫的方向,一动不动。
十年前,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帝王,刚刚结束了数月的南巡,一归来便迫不及待地直奔苍梧山的冰泉宫,去见他的皇后夏婉宁。
他依稀记得,当时的夏婉宁在苍梧山脚下久久等候、不畏酷暑的恭迎他的归来,那张笑靥如花的面容,仿若开在他心尖上一朵繁盛的花朵。
他依稀记得,两个月后,夏婉宁亲口告诉他,她终于得偿所愿,又有了身孕,赤帝除了满心欢喜外,更多的则是忧心她的身体。
他依稀记得,九个月后,赤承玉的出生,因为早产而令他心神不宁,甚至为此不曾早朝,整整数十日,不是亲自守在凤仪宫的暖阁里,就是破例将奏折带出御书房、带进后宫,在凤仪宫的正殿批折子,只为能在夏婉宁有任何情况之时,能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
赤帝缓缓闭上眼睛,在他不自觉间,眼角似有一滴温热的液体,悄无声息滑落下来,沿着他沧桑的面庞,流至下颌,最后洇开在龙袍衣襟,片刻后不见踪迹。
这一生,作为帝王,他算计过无数人,曾经也被他自己的弟兄、被前朝那些心怀野望的大臣算计过无数次,可从来都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自己仿佛被人活生生的剜出了心房,血淋淋地摔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