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咀嚼着那两个关键而陌生的词汇;
如同在破解一道艰深的谜题,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求知者的困惑:
“‘迷……信’,意指盲目崇信鬼神虚妄,惑乱人心,这个古已有之,我懂。
可陆兄方才所言这‘意识形态’……此词前所未闻,究竟作何深解?
其与寻常风气、习俗又有何不同?”
华佗、崔林与朱富也同时将充满困惑却又无比专注的目光投向陆渊;
仿佛他是唯一能解开这思想谜团的钥匙,马车厢内的空气因这知识的重量而显得凝滞。
陆渊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必须将另一个时空的概念,用这个时代能够理解和接受的“语言”进行转译。
他目光沉静,努力寻找着恰当的比喻:“所谓‘意识形态’,若强行解释,大致可以理解为……
一个邦国,或是一个庞大的群体之中,如同呼吸般自然存在;
被绝大多数人共同持有、并深植于心、视为天经地义的那一整套根本观念、价值判断与认知世界的方式。
它无形无质,却如同水之于鱼,空气之于人,无处不在,潜移默化之中;
深刻塑造并支配着群体中每一个人的思维方式与行为准则。”
徐庶是何等天资聪颖、举一反三之人,他仔细品味着这个精妙的比喻;
眼神先是骤然亮起,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捕捉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洞察;
随即那光芒又缓缓黯淡下去,因为他瞬间联想到了更多,陷入了更深远、也更令人不安的思索——
如果“意识形态”真如陆渊所言,那么操控它,岂非等于操控了人心向背?
而构建它,又将是何等浩大而艰难的工程?
他重新整理了自己被冲击的思绪,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对陆渊的敬佩,也带着基于现实的审慎:
“陆兄今日所言,如暮鼓晨钟,发人深省,所虑之深远,庶……深感震撼,自愧弗如。
然,恕我直言,纵观青史,高祖斩白蛇而立赤帝子之威;
光武应图谶而聚天下之心;乃至三代圣王降生之异象;凡成大事者,其迹往往与天命神授之说相伴相生。
于当下这信息蔽塞、黎民蒙昧的乱世,行事若带有几分神异色彩;
往往比空洞的说教更能迅速聚拢人心,让人心生敬畏,誓死追随。
此乃时势使然。
陆兄或可不必对此‘名望’过于抗拒,视若洪水猛兽。
关键在于,我等核心筹划之人,须内心澄明如镜,坚守济世正道,不为虚名所惑,牢牢掌控其方向。
如此,借势而为,或可收事半功倍之效,早日达成我等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