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真打起来呢?”
“那就更好了。”范德伯格耸耸肩,“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去‘收拾残局’——荷兰东印度公司从不做赔本买卖。”
说完,他抬手做了个“降帆”的手势。几面原本半张的副帆悄悄落下,整条船像一条缩进壳里的海龟,彻底隐入岛影。
海雾渐渐升起,把“尼德兰鹰”号连同后面三艘同型大船一并吞没。
范德伯格最后望了一眼空荡荡的海峡口,轻声自语:
“让他们先尝尝汉国的火气吧,我荷兰人只捡现成的便宜。”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郑芝龙的主力船队像一条蜷曲的黑龙,藏在一座荒岛环礁的背风湾里。
旗舰“飞虎”号降了半帆,桅杆上连灯火都熄了,只用黑布蒙住船首的铜炮口,免得反光暴露位置。郑芝龙披着玄色斗篷,立在舵楼阴影里,手里盘着一串沉香木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海风掀动他的斗篷,露出腰间那柄镶金短火铳——那是几年前从葡萄牙人手里夺来的战利品,如今却像一块烫手的炭。
“大当家的,荷兰人往东南去了,西班牙人跟在后面,葡萄牙人绕得更远。”一名头目低声回报,声音被夜潮压得极低。
郑芝龙“嗯”了一声,目光掠过黑沉沉的海面,落在远处若隐若现的帆影上。那里本该是林道嘉的船队,也是他最不想见的旗号。
“让他们先动。”他语气冷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生意,“汉国人的炮口正热,谁上去谁先挨揍。我郑芝龙不做冤大头。”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木珠,声音更低了几分:“至于道嘉……旧账还没算清,我犯不着替他挡子弹。”
船队隐在礁影里,帆索偶尔因风抖动,发出细微的“啪嗒”声,像黑暗中不安的心跳。郑芝龙抬头望了一眼天色——云层压得很低,星子稀疏,正是最适合观战而不露面的夜。
“传下去,”他侧头吩咐,“所有船熄灯、下锚、留人轮哨。天亮前,咱们只做看客。”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除非……汉国人自己撞进我的射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