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轮直径六米,”老周继续,指向船舷,“每片桨叶按螺旋线排布,经水槽实验,同等风力下,航速可比传统风帆快三成,逆风、无风皆可日行几百里。”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助手摇动手摇泵,锅炉模型里立刻喷出雪白蒸汽,汽笛短促一声,像幼狮初试啼声。
江子锐抬头,目光越过图纸,落在实物船体上。
铜铆钉在阳光下闪着细碎金光,钢板接口处用柳钉得严丝合缝;船头雕刻的赤龙昂首破浪,鳞片以极薄铜片锤揲而成,龙须随风微颤,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木胎,冲入水中。
“无季风之忧,无桅折之患。”
江子锐低声重复,指尖在龙角上轻轻一弹,铜片发出清脆的回响,“这才是把海洋攥在手里的感觉。”
赵康侧过身,向身后的几名年轻科研人员点头示意。
那些穿白褂的助手立刻推来一辆小车,车上摆着缩小比例的明轮模型。
齿轮啮合,链条传动,蒸汽通过铜管喷薄而出,明轮便在小水槽中飞转,卷起雪白浪花。
孩子们般的欢呼从年轻人口中迸发,有人甚至高举双手,让水珠溅在脸上,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小雨。
老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总领大人,部长阁下,此船若成,我汉国商队可终年不歇,季风、暗礁皆不足惧;若战事起,二十四磅炮位已预留十二门,明轮机动,可绕敌侧背,一击即走。”
他抬头,眼里映着锅炉里跳动的火光,也映着江子锐微微上扬的嘴角。
江子锐把图纸合上,在封面重重按下一枚朱印,像是给未来的海洋写下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