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抢来的米袋扛在肩上,袋子破了个口,白米一路撒一路被血脚印踩进泥里;
有人把刚抢到的银镯子咬在嘴里试成色,咬得“咯吱”作响;
还有人把哭喊的孩子高高举起,像举着一只待宰的鸡,随后重重摔向石磨,骨骼碎裂的闷响被孩子的哭声盖过,又被大火的呼啸吞没。
祠堂前,几个老人被绳子捆成一串,跪在灰烬里。
倭寇把抢来的酒坛砸碎在他们脚边,烈酒溅在伤口上,老人痛得浑身抽搐。
“大明的兵在哪里?”
独眼大汉用刀背抬起一个老人的下巴,笑得露出黄黑的牙,“哦,在福州城里数银子呢!”
说罢一刀抹过,血箭喷在祠堂的“忠勇”匾额上,红得发黑。
村口井边,几个年轻女人被反绑着手,排成一排。
倭寇把火把插在井栏,火光把她们惊恐的脸照得惨白。
“谁先哭,谁先死!”
哄笑声中,火把被倒插入井口,火星溅起,映出倭寇眼里贪婪的兽光。
女人们被轮流推搡进旁边倒塌的谷仓,布帛撕裂的声音和男人粗重的喘息混成一片,像最肮脏的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火越烧越大。
整个村镇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亮成一座血红的灯塔。
倭寇最后在村中心的晒谷场集合,把抢来的猪羊、女人、孩童像货物一样扔上大车。
独眼大汉踩着粮袋,高举带血的刀,朝仍在燃烧的村庄嘶吼:
“告诉福州的狗官——这里不是大明,是倭奴的猎场!下次再来,要的是他们的命!”
大火舔上天幕,浓烟遮蔽了即将升起的太阳。
焦糊的肉味、血腥味、酒味混在一起,被海风卷向更远的海面——
像一封未拆就被撕碎的求救信,永远送不到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