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挂上的门脸,如今成了倭贼脚下的一块垫板。
母亲把最小的孩子按在怀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回头……人还在,就有明天。”
他们贴着沟沿,借着马车投下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进路边的野蒿丛。蒿草高过人头,叶片边缘割得皮肤生疼,却没人敢停。远处传来铁锁链的哗啦声——那是倭贼把抢来的铜佛、铁鼎串成一串,拖在地上走,火星四溅。每响一次,都像提醒逃难者:再慢一步,便与那些铜铁同命运。
直到最后一辆马车在鞭声中启动,火把的光斑缩成一条细线,年轻人才敢直起腰。月光下,他们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几根随时会被风吹折的芦苇。祖母回头望了一眼,城头的火光仍在翻滚,黑烟遮住了半幅天。她嘴唇颤了颤,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攥紧了孙子的手,一步一步走进更深的黑暗。身后,倭贼的吆喝声渐渐被海浪掩盖,却像根无形的绳子,拴在每个人心头,越拖越远,越勒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