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链子——”他猛地拔出腰间短刀,刀光在夕阳下一闪,映出舞女惨白的脸,“我就把你们的脸划成棋盘,再卖去波斯矿山当苦役!”
刀锋贴近矮个舞女的脸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几乎昏厥。她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像风中枯叶。大胡子收起刀,用粗糙的手掌抹去她脸上的泪,动作却带着令人作呕的温柔:“乖,把眼泪留给客人。记住,你们的命就系在今晚的腰肢上。”
两名舞女对视一眼,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恐惧。她们知道,一旦踏入奴隶市场,等待她们的将是永无止境的黑暗。她们只能把恐惧咽进喉咙,把绝望揉进笑容,准备用最后一丝力气,去搏取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夕阳最后一抹橙光贴在桅杆上,像给整条船镀了层铜。
船长刚合上记事本,就听见甲板上杂沓的脚步声。
跑来的水手喘着粗气,帽檐歪到一边,额前的汗珠在余辉里闪闪发亮。
“船长!”
水手一巴掌拍在护栏上,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急,“那大胡子——白天见过的那个——带着俩舞女,在码头上朝咱们又招又比划,非要上船!”
船长把笔插回墨水瓶,眉头拧成一个结。
“比划?说什么了?”
“听不懂,叽里咕噜一串,”
水手做了个双手抱胸又摊开的手势,
“后来干脆学睡觉的样子,又往船舷指,像是要上来借宿还是卖艺……”
船长抬眼望向码头。
暮色里,大胡子正双手高举,像在托起无形的盘子;
两名舞女低眉顺眼,银铃在腰间轻响,却掩不住微微发抖的肩膀。
“怪事,”
船长低声嘟囔,
“咱们又没挂货牌,他看上什么?”
水手挠挠后脑勺,咧嘴苦笑:
“我也纳闷。可看那架势,不像是谈生意,倒像……像逃荒似的。”
船长沉吟片刻,终究叹了口气,把袖口往下一撸。
“行,我去看看。留两个人在甲板上守着,别让他硬闯。”
说罢,他抬步走向舷梯,背影被最后一缕霞光拉得老长,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