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轮、第五轮、第六轮……每一次齐射都在海面炸开新的死亡圆环。炮口喷出的白烟连成厚重的雾墙,遮蔽了天光,只剩火光在雾里一闪一闪,像幽冥的鬼眼。碎木、帆布、铁钉在空中互相撞击,发出冰雹般的噼啪声;人体被气浪撕扯,像破布娃娃一样旋转、坠落,砸进水里时激起的水花带着暗红的颜色,很快又被下一波炮弹掀起的巨浪盖过。
第七轮炮声落下时,海上已没有完整的船影。原本列阵的板屋船群被撕成碎片,桅杆折断后斜插在水里,像一排歪斜的墓碑;浮动的木板之间,偶尔有手臂或半截身躯随波起伏,随即被漩涡卷入深处。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焦木与血腥混杂的刺鼻气味,连海风都吹不散。
陈勇放下令旗,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李强抬眼扫过那片被炮火犁过的海面,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幅早已绘好的图。
“全体战舰,”他声音不高,却在甲板上滚过,“调整炮口——准备下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