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竖八倒着被穿成一串的尸体,血水顺着弹孔往下滴,在干土上汇成暗红小溪。空气里混着火药、血腥味与碎木焦糊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们这才明白,那停步的蓝衣方阵不是犹豫,而是在等待炮口校准。而现在,死亡已越过平原,扑到面前。
铁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尚未落地,倭国阵前便炸开一排血雾。炮弹像死神的梭镖,每次钻进人堆,便掀起一股腥风。前排的轻足刚把竹枪竖直,胸口就被洞穿,竹杆连人一起被掀翻,像被风折断的芦苇。铁弹贯穿第二、第三人,带着碎骨和肉屑继续滚进后排,在密集队形里犁出一道道暗红的沟壑。
爆炸声连成一片,土块、碎石、断肢同时飞起,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一个轻足低头躲避,却看见自己身旁的同伴只剩半截身子,肠子拖在泥里,还在抽搐。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竹枪“当啷”落地,本能地往后缩。后面立刻伸来武士雪亮的刀背,重重拍在他肩上:“站住!后退一步,当场斩首!”
轻足的双腿发抖,膝盖几乎要跪进泥土。他抬头,看见前方原本整齐的阵列已被炮弹撕得七零八落:木盾碎成木屑,火铳手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血从耳孔、鼻孔汩汩流出。又一枚炮弹砸进人群,正中一个方阵中央,四五个人同时被掀上半空,落地时已成模糊的血团。铁弹落地后仍带着余劲,碾过脚踝、小腿,骨裂声像干柴被踩断。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轻足们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手里的竹枪抖得几乎握不住。他们听见炮弹再次装填的闷响,听见远处炮口抬起时铁件摩擦的“咯吱”声,听见自己心跳擂鼓般撞击耳膜。有人开始低声啜泣,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有人死死攥住竹杆,指节因用力而发青。但每当前排的缺口被撕开,武士的刀便在后面亮起,逼他们向前填进炮口下的死亡走廊。
炮弹再次呼啸而来。这一次,铁弹贴着地面弹跳,像愤怒的野兽冲撞人群。轻足的队列被撕得支离破碎,血雾一次次腾起,在阳光下呈现出诡异的猩红。有人被弹片削去半边肩膀,却仍被后面的同伴推着向前;有人刚弯腰去扶倒下的同伴,就被下一枚炮弹击中胸膛,整个人像破布一样被掀翻。恐惧在人群中蔓延,像潮水一样从脚底漫到头顶,却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