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有心低调行事,安安稳稳赴这场万灵大会,没曾想刚一踏入万宝堂,便有人主动寻衅挑事。
可想而知,待到正式进入会场,若是看中稀世奇珍,必会招来更多暗中算计,层层刁难接踵而至。
但事已至此,断然没有退缩避让的道理。
一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亲眼瞧瞧这万众瞩目的万灵大会,究竟是何等盛况;
二来,亦可借这场盛会作饵,顺势引出那些潜藏暗处、暗中谋划针对他的各方势力,一举清算,彻底了结隐患。
至于闫无宇等人的所作所为,墨鸣自始至终都未曾放在眼里——
这般拙劣又可笑的挑衅,与当初清风镇碰到的马霹京如出一辙,不过是幕后黑手刻意推出来,试探自身深浅的马前卒罢了。
处置这等跳梁小丑毫无意义,唯有揪出藏在暗处的真正主谋,方能根除后患,永绝麻烦。
念及于此,前方接引云梯早已缓缓落下,静静等候。
他身形骤然一纵,身法缥缈如惊鸿幻影,转瞬便稳稳落于云雾缭绕的高台之上,衣袂随微风轻扬。
丝丝缕缕的清爽灵息扑面而来,如清泉润心,瞬间驱散了夏日夜晚的燥热沉闷,连空气里的浮躁都淡了几分。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冽雾浪裹住周身,丝丝灵气渗入经脉,连体内翻涌的灵息都随之平缓下来,浑身舒畅。
旋即,墨鸣回眸扫向身后同伴,抬手淡淡一招,语气沉稳平淡,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阳哥,虹陌,今日卖万宝堂几分薄面,暂且饶过这几人。
入场为重,无需在此无谓纠缠。”
话音刚落,众同伴齐齐颔首应和,各自身形一晃,如几道残影般纷纷掠上高台,动作干脆利落。
王东阳手中的鎏金折扇轻轻摇动,扇面上的剑纹流转着淡淡灵光,熠熠生辉。
他眸中金色流光一闪而逝,那锋锐的目光如利刃般扫过闫无宇一行,语气里满是张扬倨傲,暗含警告:
“闫无宇是吧?本大少记住你了!
下次再敢寻衅,可千万别落在我手里——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语罢,他身形一展,足尖轻点虚空,数个起落便稳稳落至墨鸣身侧,径直转过身,背对下方众人。
压根懒得再理会满脸涨红、怒火翻涌,却又迫于局势不敢出言反驳的闫无宇。
事到如今,不单是隐匿在人群中佯装醉酒的费浊酒,就连素来冲动莽撞的闫无宇,也早听说过万宝堂乾品鎏金尊客的真正分量。
此等身份,不单单需要身家雄厚,背后必然暗藏深厚底蕴与隐秘背景。
即便是五大世家执掌权柄的核心子弟,也未必能在万宝堂获得此等尊位。
而闫无宇这一众世家纨绔,本就是族中边缘化的存在。
有人身为嫡系,却天资平庸,始终被同族天骄死死压制,难以崭露头角;
有人出身旁系,即便修行有几分造诣,也被身份枷锁束缚,永远碰不到家族核心权力。
日积月累下来,他们深知自己此生无望执掌家族权柄,心底的不甘渐渐滋生出无尽的贪念与野心。
平日里那般横行霸道、惹是生非,不过是刻意装出来的表现,只为掩人耳目,麻痹族中天骄与掌权者罢了。
实则在暗地里,众人早已暗中勾结抱团,暗中缔结势力,建起一股庞大的地下暗流。
而这一切的牵头人,正是贾家嫡系二少爷贾世祖。
这群人暗中行事,无所不为:
开设地下赌场,私立地下钱庄压榨修士,贩卖人口,暗通魔宗余孽,走私邪药禁药;
更有甚者,暗中谋害各方散修与大小势力的修士,桩桩件件,罄竹难书,早已成祸乱玄机城的一大隐患。
他们暗中囤积天材地宝,默默积蓄修为与势力,只为终有一日逆势夺权,彻底压垮族中正统天骄,取而代之。
而他们胆敢这般肆无忌惮妄为,皆是仗着身后有人撑腰。
族中暗藏私心的长辈、勾结利益的府衙高官、暗藏祸心的宗门长老,三方势力暗中勾结,层层庇护、刻意纵容。
三方互为依仗,层层保驾护航,于万路州内织就一张盘根错节的庞大黑网,爪牙遍布各县各镇,势力根深蒂固。
往日瑞丰年暗中追查此网,探查始终只浮于表面。
每每触及关键要害,所有线索便会莫名中断、踪迹全无,一切皆是幕后之人暗中出手,刻意抹除痕迹所致。
纵然他紧盯三方明面掌权之人不放,可这些高层大多被蒙在鼓里,浑然不知内情,自然无从抓取证候把柄,难寻破绽。
此刻,闫无宇眸底掠过一抹极难察觉的猩红流光,死死盯住缓步攀升高层的墨鸣一行人,双拳紧紧攥起,指节咯吱作响,满是压抑的戾气。
围观众人见状,顿时作鸟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