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稳稳端坐席上,面上故作沉稳淡然,摆出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姿态,心底却早已咬牙暗骂:
好你个没教养的狗东西!
专逮着我一人死缠烂打!简直欺人太甚!
真当我闫无宇是软柿子,可以随意拿捏、任由你当众肆意羞辱不成!
便在他心绪躁动、险些失控之际。
“嗝——!”
费浊酒冷不丁打了个酒嗝,指尖悄然拿捏快要按耐不住的闫无宇,对着他微微摇头示意。
一缕神念悄然沉入闫无宇识海,语气简短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勒令:
“静观其变!
把握好分寸,莫要贸然跟价,切勿扰乱会场秩序!”
神念传音落下,闫无宇暗松一口气,身形陡然一挺,当即从席位上腾身站起。
他余光下意识扫过一旁眉眼间满是警示之意的楚虹陌,原本抬到半空、正要指点王东阳的手指骤然一顿,只能悻悻然垂落下来。
语气里却依旧端着架子,强装从容大度,满脸不屑地开口:
“嗤!本少又不是你家长辈,你想拍便拍,何必特意来问我?
我手头灵丹早已足够,余下拍品本少便成全诸位,让给你又何妨?”
话音微顿,他眸光陡然一转,冷冷扫过隐在会场暗处的一众麾下附庸修士,语气暗藏威慑与暗示:
“我想本少无意争抢,在场同道之中定然也有人对这炼神丹感兴趣吧?
这小子不过一介外来的散修罢了,岂能轻易便宜了他!
诸位尽管放宽心,凡事有本少做主,只管大胆出价便是!”
话音刚落,他身形猛地一转,眸光直直落在乙等席位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端坐一名素色锦袍的短下巴青年,正是来自清风镇、依附贾家的马霹京。
他正慌忙抬手遮过半张脸面,刻意收敛气息、遮掩身形,生怕沦为全场焦点。
马霹京心思剔透,瞬间读懂了闫无宇的言外之意。
这番话虽未指名道姓,却摆明了是在点他们这群附庸势力,催促众人出面竞价、阻拦王东阳。
可他心底满是忌惮畏怯,此前早已亲身领教过墨鸣一行人的厉害,数次交锋尽数落败、屡屡吃瘪。
尤其是曾与王东阳正面对峙,深知对方手段凌厉,此刻深藏角落,最怕被王东阳认出身份,再度当众难堪。
他身旁随行的几名麾下修士更是吓得身子尽数蜷缩,一个个如同鹌鹑般敛头屏息,连抬眸张望的胆子都没有。
连闫无宇这等玄机城顶级世家的公子,方才都险些在此道心崩碎、当众折戟。
他们这些底层附庸,若是贸然出头,只会被碾压得尸骨无存、半点余地都没有。
可贾世祖早前下达的命令,他们又不敢公然忤逆,一时间进退维谷,陷入两难。
场内比马家强盛的势力不在少数,却都只是冷眼观望、做做表面样子。
只要墨鸣一行人一出价,所有人便立刻偃旗息鼓,不敢再掺和半分。
马霹京心里透亮,自己说到底不过是贾世祖养的一条狗,向来最会察言观色、看人下菜,哪敢真的往前冒头。
数息转瞬而过,眼看便要到拍品竞价截止之时,沈鎏璃已然抬起玉手,握住金丝灵楠槌,全场修士却依旧漠然静坐,无一人应声出价。
闫无宇心底愈发焦躁,眸中淡黄色流光暗涌,悄然掠过一抹阴鸷,心底暗自怒骂:
“你们这群趋炎附势的狗东西!
平日里本少施舍给你们哪怕半点好处,个个都带着狗鼻子寻味而来,生怕慢了半分,恨不得多撕扯下一块‘肉’!
怎么,今日半点风险都不肯承担?
天下哪有只拿好处、不担风险的便宜买卖!”
念及此,他神色骤然一冷,当即顾不上替暗处势力遮掩,直接开口点破:
“马少?
我可听说你素来急需这炼神丹精进修为,今日怎么始终不见你出手竞价?
是身上元晶储备不足?
还是心生胆怯,怕事后遭人报复?
你大可放心,本少已然言明,不会再下场争抢。
这般天大机缘,已然拱手让给尔等。
机会难得,还在等什么?!速速出手!”
马霹京心头猛地一颤,浑身骤然一紧。
他慌忙抬眸瞥向贾世祖所在的雅间方位,不敢再有半分迟疑。
生怕闫无宇这无脑蠢货继续当众点名逼迫、将他推至风口浪尖。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抬手举起竞价号牌,指尖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为避免掩人耳目,他刻意改换声线,音色变得尖细沙哑、形同公鸭,语调还带着几分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