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的余生。
过往的血海深仇、无尽悔恨,在这几日的相处与认亲的羁绊中,早已渐渐消融,剩下的,是对余生的期许,是对这份亲情的珍视。
他缓缓点头,嘴角牵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容,眼底的浑浊散去几分,多了几分久违的澄澈与向往,声音沉而坚定:“好,随你出去看看。”
“好”字,卸下了他身上最后一道枷锁,彻底斩断了与这铁牢的牵绊,也开启了他崭新的余生。
萧凡闻言,心中满是欢喜,连忙道:“太好了!干爹这就随凡儿出去!”
沈岳望着少年眼底雀跃的光,指尖微微收紧,掌心覆在萧凡肩头,带着几分对过往的释然,轻轻颔首:“好,出去。”
话音刚落,萧凡当即扶着他起身,沈岳枯瘦的身躯虽染着岁月的沉疴,此刻脊背却渐渐挺直,二十载铁牢磨去的意气,在这份亲情的暖意里慢慢复苏。
石壁上的阴寒被两人的气息驱散,窗缝透进的微光铺在脚下,像一条引向新生的路。
萧凡扶着沈岳缓步走向牢门,指尖触到冰冷的铁栏时,沈岳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恍惚,过往困在这方寸之地的孤寂、梦魇般的回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身旁少年温热的臂膀,与心口木牌传来的温润触感。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不再是铁牢里浑浊的霉味,竟似掺了几分外界草木的清润,久违的鲜活感顺着血脉漫开,驱散了骨子里的沉滞。
“我去唤守卫开门。”
萧凡轻声说着,正欲转身,牢门外已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林尘的身影渐渐浮现,眸中带着通透的笑意,望着两人相依的模样,缓缓抬手示意守卫开锁。
铁锁转动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斩断了最后一丝过往的牵绊,牢门缓缓敞开,外界的天光倾泻而入,带着暖意与风的气息,裹住了并肩而立的两人。
沈岳望着门外明媚的天光,下意识微眯起眼,浑浊的眼眸里映着漫天光亮,指尖微微发颤,那是阔别二十余年的天地,是他曾刻意逃离,如今却愿为身旁少年踏足的人间。
林尘走上前来,目光落在沈岳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敬意:“前辈,久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