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太急切了。”曾福禄笑着道,“这续写的骈文需要满足以下规则才行。
第一,词性相对。如天对地,花对草,清风对明月,垂钓对行舟,壮丽对巍峨、之对兮。
第二,结构相当。如山河壮丽对岁月峥嵘,观沧海对望青山,千年雪对万里霜。
第三,节奏相应。
第四,平仄相谐。
第五,内容相关。可以正对,如‘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也可以反对,如‘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但不可隔对,如‘春风拂柳绿,雄鹰击长空’,这是不行的。
家主人将这种‘对骈文’称之为‘对对子’,是他发明的一种娱乐方法。他所出为上联,需要诸位按照规则对出下联。
因此,上官您刚才所对,是不行的,因为三光和三绝中的‘三’字重复了。还请您重新作对。”曾福禄耐心给他们解释道。
“重复了?”王怀礼眉头微皱,又点点头,“你这规则倒是有点意思。”
而陈政则是嘴里喃喃自语,对着曾福禄拱手行礼道,“‘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这可都是好句啊!
想不到曾掌柜还有这般文采,真是让陈某惊讶。”
“陈郎君谬赞了。”曾福禄赶紧让开,不敢受陈政的礼,而后向陈政躬身道,“这哪里是我能说出的话啊?这都是之前家主人给我解释这‘对对子’的规则时说的,让我记住了而已。”
“原来如此。”陈政微微点头。
“你这厮,莫非是在消遣我?”王怀礼沉思片刻后,突然对曾福禄说道,“按你方才说的规则,下联不能再有‘三’,如何可能对的上?”
“自然是可以的。”曾福禄还是笑眯眯的说道,“家主人当时随口就说了两个下联,四诗风雅颂,五朝秦汉晋。
诸位郎君皆为饱学之士,相比思考一番后,对上不难。”
“四诗风雅颂,五朝秦汉晋!”
“竟然还可以这样!?”
“妙极,妙极!”
……
“你……”周围一片赞叹之声,让王怀礼只能把火给憋了回去。又看向另外两个上联。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这两联,家主人同样写有例句。”曾福禄说道,“分别是‘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好,说得好!”
“当真精彩!”
那些跟着进来的读书人念叨了几遍曾福禄说的下联后,纷纷赞叹。
“恒心者业方兴,悬梁刺股,十载寒窗始成名。”王怀之沉思片刻后说道,虽然相比上联在意境和气势上差了不少,但也勉强算是对上了。
“好,上官果然博学。”曾福禄恭维道,“本楼会将所有的下联记录下来,就挂在上联旁边,并写明何人何时所对。让所有入楼之人,都可以一睹风采。”
“若能给我一些时间,自然还能想出更好的。”王怀礼略显得意地说道。
“上官大才。”曾福禄轻笑。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乡音客音故土音,音音牵魂。”陈政也对出另一个下联道。
“好,陈郎君果然是才华横溢。”曾福禄同样恭维道,“不知可有兴趣再去看看中等难度的?家主人曾言,若能对上中等难度的,必定能成文坛名宿。
若是能对一联,无论是何身份,都可成为本楼的雅客级会员。若能全部对上,本楼可以钱千贯作为奖金。”
“哦,自然是要看看的。”陈政笑道,“这对联一道亦颇有一些意思。”
“诸位,请随我来。”
曾福禄将众人又带到另一面,同样是三张字幅。
寂寞寒窗空守寡。
水冷金寒,火神庙,大兴土木。
炭去盐归,黑白分明山水货。
很明显,难度猛然上涨了好几个台阶。
这些上联都是秦时精挑细选出来千古名联,普通人对上一个都能吹一辈子,想三个全都对上,可能性极低。
开玩笑,秦时的钱是那么好赚的?他连最简单的难度,都故意摆出了一个“三光日月星”,并且还剔除了两个标准答案。
如果真有人将“中等难度”的三联全对出来了,秦时一定会问他是从哪个年代穿越过来的。
第一联就不说了,七个字意境上乘,还全是宝盖头。
第二联,嵌入“水、金、火”三行,补以“土木”,且“大兴”为长安的别称,可谓难度极高。
第三联看似简单,其实是最难的。“炭”黑“盐”白,且炭出于山,盐出于水,“山水”对“黑白”,同时“去”与“归”相对,想要对出来,非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