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为何提出反对意见的人这么多,其中不乏宰相,为何秦时却要专门点自己的名字。
他的反应同样很快,拱手道,“云公之言,振聋发聩。所当真可以做到,实为立国利民之事,魏征无异议。”
秦时心中升起一阵愉悦,能让公认的第一杠精认输,这是李二努力了多少年都没有获得的成就?
当然,这个时候魏征的杠精属性应该还没有那么高。
环视众人,那些“君子”们纷纷避开秦时的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这秦时明显早已准备多时,皇帝也是支持他的,设立军学监也不影响他们的核心利益,没必要和皇帝顶牛。
只有崔民干突然开口道,“云公之言,甚有道理,下官本不该置喙。
然则让陛下亲自担任小小军学监祭酒,哪怕只是挂名,恐怕亦是十分不妥。
若是有学子仗着‘天子门生’的身份故作非为,岂不是有损陛下圣明?”
“君子”们闻言,像是想到了主心骨,纷纷附和。
秦时心中冷笑,你们是怕皇帝圣明有损吗?
你们怕的是武人凭借“天子门生”的加持,会有骑到文人头上的一天。你们担心的只是自己的利益有可能会受损罢了!
魏征闻言却是眼前一亮,对李二说道,“陛下,臣也认为此举不妥。
若是军学监设立,陛下亲为祭酒。若干年后,恐怕朝中大多武将、边将皆有一个‘天子门生’的名头。
第一,军学监出身的将官很可能会抱成一团,打压非军学监出身的军官。
第二,很可能会造成朝堂上文武失衡的局面,文臣将无法对武将形成有效的约束。当暴力失去束缚,后果将会极为可怕。”
秦时暗自点头,这才是有水平的。虽然核心都是一个意思,但魏征的确是说到点子上了。
“文臣不是也分了山东、关中、江南等多个派别吗?”秦时一句话,就让在场的大多数文臣都变了脸色——这话也是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
“其实这也不一定是坏事,百花齐放总比敝帚自珍要好一些。大家良性竞争,能者上,庸者下,有竞争才有压力,有压力才有动力,有动力才能进步。
至于排他的问题,不否认这的确有可能,但也不是不能解决。
陛下,臣觉得尉学这边,每年可以拿出一百个名额面向全国。择我大唐的有志少年优者而取之。”
不等李二变态,魏征就皱眉道,“云公有些答非所问了。下官说的是文武失衡,武将可能会逐渐失控的问题。”
“你看,你又急。”秦时轻笑,“魏御史担心武将失控,再次暴露了和方才一样在骨子里不信任武将的心理,这是不应该的。
想要均衡文武,那也简单,每年科举,中秀才科、进士科的士子,都需要再参加一场由陛下亲自主考、出题的殿试。
第一,是让陛下可以对这些人有所了解,到底是有真才实学,还是钻故纸堆的书呆子,他们的仕途方向自然不能相通。
第二,这些人既然经过了陛下亲自出题考核,自然也可以算作是‘天子门生’。
不知陛下与诸公以为如何?”
“此议甚好,就这么定了。”李二直接拍板,“拟诏,由兵部主持设军学监,朕亲为大祭酒。
另置左右祭酒,分秩从三品与正四品上,以淮安王李神通为左祭酒,云国公秦时兼任右祭酒。军学监日常庶务、训导考校,左祭酒掌之。
另置司业二人,秩从四品下,辅佐左祭酒。
司业以下,丞一人,主簿一人,录事一人,秩品同国子监。
军学监下设将学与尉学二科,将学置博士二人,秩正五品上,助教二人,秩从六品上;尉学置博士三人,秩正六品上,助教十人,秩从八品下。
司业及以下人选,左右祭酒商议后,报呈吏部、兵部审核。
将学招收学子名额暂定150人,五品以上将门子弟通过考核后择优录取。
尉学招收学子名额暂定1100人,军中功勋子弟及平民子弟皆可报名,同样以考核为准,择优录取。
此诏,颁行全国,明年7月开始第一批学子考核。”
“秦令公当尽快联系贾仁,将钱粮调拨到位,允兵部征发民夫五千人,务必要在明年七月前,将军学监完工。”李二又反复对秦时吩咐道。
“臣秦时,奉诏。”秦时躬身应道。
事已成定局,文官们明白反对无用,纷纷躬身应诺。
为国家的文治和武备作出了巨大贡献的“贾仁”先生没有得到任何赏赐,所有人都没有觉得奇怪。他们只是在心中确定,这件事的背后,果然是皇帝本人。
而那些大士族出身的官员们,不少人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似乎在打着别的什么主意。
注意到这一幕的秦时嘴角上扬——就怕你们不上钩,否则建立军学监这二十万贯岂不是要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