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是尚书左仆射萧瑀,因为和侍中陈叔达(门下省首官,和秦时一样,可以称令公)政见不合,二人发生激烈争吵,当廷对骂,御前不恭。
本来就打算剃掉老爹班底的李二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立刻勃然大怒。
并且当场将两人全部罢官,这可分别是尚书省和门下省的一把手啊!
而且,这两人从开国就是李渊核心班子成员,且都出身显贵。近十年时间,门生故吏遍及全国。
一朝罢免,自然朝野震动。
李二召回秦时,一是为了压场子,二是想听听秦时的建议,这两个空缺,应该由谁来填补。
秦时接了急令,不敢耽搁,当日便点齐亲随,快马加鞭赶回长安。
入宫之时,天色已暮。
通名之后,张阿难亲自出宏义宫来迎接秦时。(李渊还没有从太极宫搬家)
“令公,您可算是来了,陛下都等您整整一天了。”张阿难对秦时说道。
“多谢张兄。”张阿难的话看似寻常,实际上信息量巨大。李二的贴身大秘主动示好,秦时自然不会不识好歹。
张阿难的话,透露出一次性罢了萧瑀和陈叔达两个人,朝野动荡之下,李二也感觉压力巨大。
同时,李二罢免他们,确实有冲动成分。此时应该已经后悔了,只是没有台阶可下。
如果秦时能给他这个台阶,无论是李二,还是萧瑀、陈叔达,都会记这个人情。
尤其萧瑀和陈叔达,如果李二因为秦时将他们官复原职,那他们欠秦时这个人情可就大了!
见到李二后,秦时行礼,“臣秦时,拜见陛下,吾皇万年无疆。臣奉诏前来觐见,谨听圣谕。”
“免礼。”李二摆手,脸色有明显的疲惫之色,“令公一路奔波,辛苦了。”
“为朝廷办差,为陛下尽忠,是臣之分本,何谈辛苦。”李二萎靡的样子,让秦时心里也暗暗吃惊。
皇帝这份职业,可真不是给人干的啊!
想当年在浅水原和雀鼠谷,李二那可是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狂追狂砍几天几夜不喊累的男人啊!
这皇帝才当了一年出头,怎么就成这样了?!
果然步子一下迈太大,容易扯到蛋。
“你我之间,不必这般客套。”李二对秦时摆手道。
此时他更需要秦时以朋友的身份来陪伴他,而不是宰相。
“二哥,您这次罢免萧、陈二公,有些冲动了。”秦时顺杆爬,在张阿难惊异的目光下,径直到李二面前,自己拿了一个茶杯,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后说道。
李二对秦时的“大不敬”行为,非但没有怪罪,反而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那两个老匹夫,居然当着我的面就对骂起来,我要是没点表示,他们以后岂不是要骑到我的头上去?”
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你说的也不错。我都没有料到,居然会有这么多朝臣替他们求情说话。”
秦时看着李二李二御案上那几摞半米多高的奏折,也暗暗吃惊。
但嘴还是硬的,“就这?也没多少啊!当初那些人弹劾我的奏疏,应该比这还多吧!”
李二白了秦时一眼,“这些都是五品以上的,五品以下的在那里。”
秦时顺着李二的目光看去,角落里一大堆奏书,跟垃圾似的被堆在一起。粗略估计,至少有好几百份。
秦时顿时觉得嗓子有些发干,咽了一口唾沫才说道,“你说这纸的价格虽然大降价了,他们也不兴这么浪费啊!?”
“别贫了,说说现在该怎么办吧!”李二没好气道。
“我觉得吧,您要不还是找个理由给他们官复原职算了。”秦时也露出一丝苦笑,“萧公如今是关陇勋贵的代表,同时也是关陇士族之首。
陈公也是江南勋贵与士族的代表。他们俩吵架,那是为了各自背后的庞大利益集团。
您一下将他俩都给免了,关陇、江南的官员都会因此心生不满。
这两个地方,一个是国朝根基,一个是赋税重地,都不好搞。
您要是免一个,咱们拉拢另一边,大局还能挺住。这一下免两个,万一失控,恐怕会出大乱子。”
“我也有些后悔。”李二摇头道,“可如今这种情况,若是只复一个,另一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若是将他们两个都复了,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您放心吧!就算您将他们俩都给复了,但真正能回来的,也只有一个人。”
“这个时候,还卖什么关子!?”李二伸手在秦时头上拍了一下,“你要是说话再喘大气,我捶死你!”
“呃……”秦时吃痛,伸手捂头,“两个月前,陈公的母亲到西郊医馆去了,而且是孙道长亲自接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