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当然是从他们身上薅下来足够多的粮草,以供明年唐军北伐所需。
在太极宫的偏殿里,李二、秦时,还有长孙无忌正在就此开三人小会。
“陛下,士族的掌权人不是傻子,一般的计谋恐怕很难再让他们上当了。”秦时说道,“想让他们出血,怕是得拿出一些真东西才行了。”
“你是指什么?”李二一听就知道秦时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已经有了主意,挑眉问道。
“这琉璃盏如此美丽,更是世间难寻之物,应该可以换很多粮食吧!”秦时却是端详着自己面前的琉璃酒盏,看似答非所问的说道。
早在数年前,秦时就将玻璃弄了出来,如今府里的一个只有他本人能进的库房中,就有整整一库房的各种“琉璃器物”。
琉璃也就是高透明的玻璃器,乃是佛门七宝之一,在这个时代属于极稀有的顶级奢侈品,价值还要超过黄金。
后世岑参有诗,“千家献黄金,万匠磨琉璃”,直接说明了琉璃的珍贵与难得。
几乎被皇室、顶级贵族、皇家寺院所垄断,民间几乎不可见。
偶尔有一件流入市场,价格也是高的离谱,且不久后又会经过各种渠道,再次落入权贵之手。
“景玉你手中的琉璃盏乃是一套三只,天下仅此一套,乃是无价之宝。”李二还没有说话,坐在秦时对面的长孙无忌说道。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口中属于无价之宝的这套酒具,就是秦时送给李二的。
“以辅机兄之见,若是将这一套酒盏拿出去拍卖,那些门阀世家是否会感兴趣。这样一套酒盏,又能换得多少粮食?”秦时对长孙无忌略带挑衅的话不以为意,轻笑反问道。
看着自己手下最重要的两名臣子最近关系越来越紧张、疏离,嘴角却是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问题自然是出在原属于裴寂那套宅院上——秦时和长孙无忌两人,谁才是贞观第一重臣?
目前而言,谁也无法给出一个答案。
分化功臣间的关系,这是所有帝王的必修课!
其实秦时和长孙无忌的关系挺好的,二人相互尊敬。
但李二需要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紧张,所以他们的关系就必须紧张!
他们的不和,只是表面上的。
这一点,秦时清楚,长孙无忌清楚,包括李二也清楚。
但是,下面的人不清楚。
因为,无论是谁,都不会将这种政治默契和下面的人挑明。
时间一久,长孙无忌所代表的起兵元勋集团、外戚集团,与秦时所代表的瓦岗集团、军功集团之间的矛盾便会逐渐加深,直至难以修复。
作为两股势力代表的长孙无忌和秦时,也会被下面的人所裹挟,在朝堂上的立场越来越对立。
这就是李二的目的,这两个人可以有私交,但是政治立场必须要分裂!
长孙无忌闻言双眼微眯,竟是真的在心里默算起了那些门阀世家愿意为了这样一套酒具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久居关陇顶层门阀之间,最清楚这些世家大族骨子里的虚荣与贪婪。
寻常金银绸缎、奇珍美玉,他们早已见惯不惊,可这皇室珍藏的顶级琉璃宝器,却是所有高门望族梦寐以求、争相抢夺的门面至宝。
谁家能得此一套琉璃玉盏宴客,便能压过其他士族一头;拥有这般旷世奇珍,便是门第尊贵、底蕴非凡的最好佐证。
这是可镇一族气运的至宝!
那些士族表面上同气连枝,但面对这样的重宝,恐怕真的舍得拿出一部分家族底蕴出来竞争!
“这一套琉璃酒具,乃是世间难寻的珍宝。若在平常年份,至少值十万石粮食。今年是灾年,粮价有一些上涨,但换个五六万石粮食,也没有任何难度。”
长孙无忌说道,“但这套酒具乃是陛下心爱之物,不少大臣都是知晓的,是皇室颜面,便是再多的粮食也不能卖!”
“这么值钱?”秦时惊讶的看着这个后世最多值两块钱的玻璃杯。
秦时虽然知道琉璃在这个时期贵的离谱,但他从来没有往外卖过,更加不可能花钱买。
这玩意儿也不是市面上的常见商品,也没法做市场调查。
唯一的印象,就是当初在战场上,用一盒三扁四不圆的玻璃珠子,从李君羡手里换了一盒极品宝石。
这种堪称抢劫的交易,李君羡却觉得占了秦时的大便宜,自称欠秦时一个人情。
五万石粮石,以如今的粮价,就是二万五千贯!
就算扣除御用、皇室珍藏、可以用以待客等等各种额外加成,这几个在秦时眼里最多价值一斤大米的玻璃杯,市价至少也在两千贯以上。
两千贯,可以在灾年买四千石粮食,足够两千五百人饱饱的吃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