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疲惫不堪的突厥士卒早已沉入梦乡,巡营的哨兵也懒懒散散,紧了紧身上衣衫,拄着长矛昏昏欲睡。
西侧营寨墙栅低矮,值守的兵卒比别处少了大半,浑然不知死神已站在黑夜中看着他们。
距离大营十里之外。
秦时一身玄色重甲,将两只盛满酒的陶碗递给面前同样身着玄色明光铠的苏烈和单雄信。
“定方,雄信,拜托了!”
(小科普:单雄信姓单名通字雄信。因为单通这个名字几乎没什么人知道是谁,所以还是用单雄信。)
二人双手接过酒碗,一脸肃穆,“大帅放心。”
片刻后,二百道漆黑的身影浑身肃杀之气,借着夜色与山势掩护,扑向突厥西面营寨。
前半程轻步控马,缓缓前行。直到距离大营只有五里距离时,换马加速,向突厥大营冲杀而去。
铁蹄踏破草皮,如同雷鸣一般的滚滚之声远远传开,打破了初夏草原的宁静。
大营外的几座哨塔上,原本迷迷糊糊打着瞌睡的岗哨,最先感觉到地面传来的隐隐震响,睁开眼睛向前方看了一眼。
眼睛立刻瞪的浑圆,原本的困意消失无踪,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看到远处一排骑兵正向着这边疾驰而来。而在骑兵的前面,是一群尾巴燃着火的牛!
敌袭!
因为惊惧,哨兵在第一时间想喊,但张开嘴愣是没有发出声音。
“呜!”
反应过来的哨兵拿起身边的牛角号吹了起来,低沉的号声打破了大营的沉寂。将附近的岗哨全部惊醒的同时,也让一些距离较近的帐篷有了反应。
“敌袭!”
哨兵凄厉的呼喊,让沉睡中的突厥大营缓缓苏醒,更多的牛角号响了起来。
哨兵们迅速放弃哨塔,点燃篝火烽堆。火光给黑夜带来一些光明,但却让所有清醒的人寒入骨髓。
可二十余里的大营,想要在这深夜反应过来,需要时间,一段不短的时间!
全速奔袭的火牛与奔雷铁骑速度何其之快,他们没有给突厥人太多的时间。
仅仅半刻钟,火牛已经进入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内。
一波箭雨落下,但射中的寥寥无几。即使射中,牛的生命力旺盛,一时半会儿根本死不了。
五百头火牛就这样撞在单薄的木栅营墙上,照出了稀稀拉拉的突厥士兵身影,以及他们脸上惊恐的表情。
“轰隆!”
木屑纷飞间,营墙直接牛群彻底破坏,连带着营墙后的突厥士兵,要么被牛群顶飞,要么被踏成肉泥。
单雄信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掌中长槊寒芒暴吐,借着战马全速冲锋的巨力,横扫而出。
挡在前面的拒马桩横飞而出,随后操控战马灵巧的躲开射过来箭矢。
冲至近前,猛的一拉缰绳,身下战马两只前蹄高高抬起。马槊一扫,几名迎上来的突厥士兵倒飞出去,落地后,便没有了声息。
身后苏烈率领二百名奔雷铁骑,如同脱缰的猛虎,顺着破开的缺口,径直杀入突厥西侧营寨。
居住在大营外围的大多是些地位低下的普通牧民,或者奴隶。
此时他们刚刚被急促的警报惊醒,许多人还没有出帐篷,就被牛群直接踩死。
一些人幸运的躲过了牛群,但刚刚走出毡帐,还没来得及弄清形势,就看到唐军挥舞着马槊向他们杀来。
噗嗤!
一名刚刚从帐篷里出来,还没有看清外面情况的突厥人,惊恐的捂着被割断的脖子,想要阻止喷涌的鲜血。
但这显然是徒劳的,他感觉自己的气力被迅速抽空,浑身无力、大脑晕眩。随后栽倒在地,意识随即陷入黑暗。
临死前,他仿佛看到自己的帐篷燃了起来,火势越燃越大……
而那名杀死他、并点燃帐篷的唐军士兵,已经冲出老远。
由始至终,这名唐军都没有看清他的脸,甚至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这样的场景在大营里不停被重复。
无数突厥人出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冲天的火光,以及惊恐逃窜的同伴……
颉利的大营,被仅仅二百骑搅得混乱不堪。
此时,党奎率领原本已经消失的蒺藜锁重骑兵紧随而至。
人马具铠,急切间,没有准备的突厥人手里的弯刀根本破不开他们的防御。
而蒺藜锁士兵手中的狼牙棒,在战马的动能加持下,轻轻一碰,就能带走一条突厥人的性命。
但这并不是蒺藜锁的可怕之处!
如同他们的名字,这支军队最可怕的地方,就是战马之间那条布满蒺藜的铁锁链!
崩得笔直的铁链在巨大的动能下,无论人畜,哪怕只是被轻轻擦到一点点,受到的伤害也是足以致命的!
除了货物之外,不知道多少毡帐被战马之间的锁链直接扫塌,里面来不及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