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烈和单雄信的二百骑紧随其后,主要目标是四处放火、进一步制造混乱。
党奎三百蒺藜锁重骑,则是正面碾压收割。清扫出一片安全通道,并且让突厥人胆寒,打击其抵抗意志。
恐慌是会传染的,四处逃窜的突厥人自然会制造出更大的混乱。即使有突厥首领、头人出面组织,也很难起到效果。
而裴行俨、尉迟恭、侯君集、程知节四将率领的八百玄甲军此时切入,兵分四路。
目标是击溃那些反应过来的突厥首领、头人们刚刚组织起来的队伍,彻底冲散成建制的突厥军队,将突厥军的抵挡扼杀在摇篮中。
所以,颉利命令自己的亲卫去传令,让那些部族首领、头人们出面控制局面,组织人手。
这道命令无疑是正确的。
首领、头人们只要不是被吓破了胆,大多也会听从。
可是,当这些人避开唐军的前两波攻击,意识到唐军人数似乎并不多,好不容易稳住一片区域的混乱,并开始组织人手反攻的时候。
玄甲军杀到了。
作为大唐的功勋部队,在整个冷兵器史上都排得上号的强大骑兵,玄甲军的战力是毋庸置疑的。
即使正面作战,突厥也没有一支军队能够抵挡玄甲军的锋芒,只能靠人海战术抵抗。
但此时此刻,大营内的突厥人都已经是惊弓之鸟,战意、士气都低靡至极。且大多数人慌乱间兵甲不全,手里只有一把小弯刀。
最重要的是,这些突厥人都是以小股为单位,各自为战。
面对封妻荫子就在眼前、装备精良、士气高昂至顶峰,且有顶级猛将作为锋矢的玄甲军,结果当然是一面倒的屠杀。
马蹄奔雷,铁甲铿锵。突厥王廷大营中,四道黑色洪流纵横驰骋,所到之处,突厥兵溃如山。
而这些溃兵则会带动更多的人溃逃,在这样的环境下、在亲眼见证过唐军的可怕后,那些首领、头人想将他们二次组织起来,几乎没有可能!
尉迟恭此时犹如刺猬,胸前满是突厥人射过来的箭矢。
但他仍然不停挥舞着手中的马槊,收割着一条又一条的生命。明光铠优秀的防御力,让这些箭矢没有能对他造成实质上的伤害。
他身后的玄甲军将士也同他一样,宛若一台台杀戮机器,任何毫无挡在他们面前的突厥人,都会变成尸体。
尉迟恭已经不知道今天晚上杀了多少人,但他清楚的记得,死在他手里的突厥人,除了青壮男子外,还有很多老人、女人、半大孩子……
但他出手时仍然没有丝毫犹豫。
多年征战,他见过太多因为一时心软被反杀的案例。
他清楚的记得秦时战前对他们说过的话:“突厥人人善骑射,全民皆兵。战场之上,没有所谓的老弱妇孺,凡是挡在眼前的人,都是敌人!
如果下不了手,就想想突厥一次次南下劫掠,死在他们手里的那些汉人百姓。里面有多少人手无寸铁,有多少人是老弱妇孺!?”
没有意外,尉迟恭再次率领玄甲军凿穿了这支突厥队伍,并且亲手刺死了领头的突厥军官。
没有人去管那些溃散的败兵,更没有人停下脚步去收割那些象征军功的人头,他们马不停蹄的继续向着前方杀过去。
前面,还有更多的突厥军队等着被他们击溃……
唐军骑兵一波接一波,尽是以全速冲锋的狂暴姿态杀入,动静一层比一层惊人,杀声一层比一层震天。
身处乱局之中的突厥人,根本分不清唐军究竟来了多少人马。
只感觉四面八方全是奔袭的铁骑,耳边永远是震得人心头发麻的马蹄巨响,到处都是犹如丧家之犬般奔逃的族人。
恐惧如同潮水,彻底淹没整个阴山大营。
寅时六刻,唐军的一万步卒终于抵达战场。
罗士信所率领的五千山岳军负责清剿残敌,以十人为单位推进。
盾斧在前,长矛侧护,陌刀横陈,弓弩压阵,所有手持武器的突厥人,都是他们的攻击对象。
士卒行事冷酷果决,走过尸身便如本能般的补上一刀。,杜绝任何垂死反扑的隐患。
寸寸推进,步步肃清,不给敌人分毫机会。
郭孝恪的步卒紧随其后,有条不紊地接管整片大营。
火光未熄的毡房被逐一扑灭,散落的刀枪弓箭、牛羊牲畜、金银财帛被尽数收拢归类。
瑟瑟发抖的突厥妇孺、放下兵器跪地乞降的老弱残兵,被分批驱赶至空旷平地集中看管,有兵卒持枪严守,划分区域,秩序井然。
往日里喧嚣鼎盛、雄霸草原的突厥王庭大营,此刻烟火遍地,血流成河。
随处可见倒伏的帐篷、断裂的旗矛、横七竖八的尸体,血水顺着地面沟壑蜿蜒流淌,浸透青草,凝成触目惊心的暗红。
突厥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