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仅仅没有不到三里地多远,身后再次响起雷鸣般的马蹄声。
金狼旗下,那道头戴狼皮帽,身披华丽貂裘的身影愕然的回头张望,随即愤怒的声音响起,“怎么会这么快?贺苾在做什么?
就算是一百只野狗,也不至于让唐军这么快就解决了吧?!”
没有人回答他,此时他身边的可汗亲卫皆是神色麻木,仿若没有灵魂的空壳。
甚至,在身后马蹄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就有数道身影脱离大部队,拐入旁边的小道当中。
这可是有“金狼卫”之称的可汗亲卫,号称对大可汗绝对忠诚,竟是出现了逃兵……
……
时间前推一刻钟,颉利与贺苾刚刚分离的时候。
回头看了一眼颉利那没有任何留恋的背影,贺苾双眼微眯,脸上露出愤怒与怨恨的表情,又迅速转为不屑与讥讽。
紧接着,他看向身边那一百名可汗亲卫说道,“你们,想要活下去吗?”
一句话,让这些已经心存死志的可汗亲卫们神情由严肃狠戾变为错愕。
活下去?
他们可是奉命阻截唐军,眼前的骑兵黑压压一片,至少也有上千骑。他们这一百人就算都把命搭进去也不见得能拖多久,哪里还有活的可能?
“如果想活,就听我的,把刀子都收起来。”贺苾继续说道。
这时候,亲卫们终于反应了过来。
二王子没有打算为大可汗阻拦追兵,而是打算向唐军投降。
“二王子,您难道是想要背叛突厥,背叛大可汗,向这些无耻的唐军投降吗?”这个百人亲卫队的玉兹拜沉声质问贺苾道。
(玉兹拜,突厥官职,即百户长,统领百人的军官。
类似的还有温拜,十户长;明拜,千户长;土门拜,万户长。)
“金狼卫对大可汗的忠诚是无限的,我们绝对不会……呃……你……”
玉兹拜话说到一半,突然被贺苾手中的弯刀划断了脖颈。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贺苾,然后带着浓烈的不甘从马上栽倒下去。
贺苾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动手杀人的狠辣,无疑震慑住了其余亲卫。
一刀杀死玉兹拜后,贺苾用冰冷的目光在其他人身上扫过,见没有人再敢质疑自己,才不急不缓的说道,“背叛突厥的不是我,而是那个抛弃族人逃走的懦夫。
与其为了这样的一个人去死,为什么不为了你们的父母妻儿活下去呢?
从现在开始,将你们的忠诚献给我,我带领你们活下去!”
贺苾神色冷冽,眼神里再无半分面对颉利时的恭顺隐忍,只剩彻骨的漠然与狠绝。
亲狼卫看着贺苾手中尚在滴血的弯刀,又看了看地上玉兹拜死不瞑目的尸体。很明显,如果拒绝,这就是下场。
至于干掉二王子,先不说他们有没有这个胆子。二王子可是出了名的悍勇,整个突厥都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求生是所有生物的本能,有生的机会,没有人愿意去死。
一边是无情舍弃他们、只顾自身逃命的大可汗,一边是眼前能给他们一线生机的二王子。
人心都有一杆秤。
所以,很快就有人下马跪地,用弯刀割破手心,将鲜血抹在脸上,向贺苾宣誓了效忠。
有了一个带头的,立刻就有更多的人有样学样。很快,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用最庄重的誓言,向贺苾献上了忠诚。
对面,张公瑾远远看到百十号突厥人列阵挡在了前面。
正打算下令冲杀,突然看见领头的突厥人一刀把身旁一名突厥人抹了脖子。紧接着,其他突厥人都跪在了地上。
这他娘的是闹哪一出啊?
饶是张公瑾身经百战,见多识广,也是第一次在战场上见到这幅场景。
出于好奇,他没有第一时间下令冲杀。双方相距只有一箭之地的时候,奔雷铁骑前排的将士都拿起了弓箭,却听对面的人向这边喊道。
“我乃是突厥大可汗二王子阿史那贺苾,率领部下向贵军投降,希望可以得到与我们身份匹配的待遇。”
啥!?
突厥二王子?!
还有这种好事儿!?
张公瑾、刘师立、公孙武达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立刻放弃了平推过去的想法。
那些金狼卫就算了,这突厥二王子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们虽然都是武将,但也明白以贺苾的身份,那就是一个政治旗帜。将他活着献给朝廷,功劳绝对比一颗脑袋大得多!
张公瑾回话,“你要投降,总要拿出一点诚意吧?”
贺苾二话不说,对着金狼卫下令道,“听令,弃兵,卸甲!”
军令落下,金狼卫们纷纷将武器扔在地上,开始脱身旁的皮甲。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