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大家刚刚拿好处的时候,都还在盛赞云公英明,各种对大唐表忠心,发誓要对大唐天子永世效忠。
现在秦时要效仿霍去病在草原上祭祀天地,在这片土地上宣誓主权,他们又有什么理由去反对?
一反对,不就是明白说自己刚才是将云公和大唐当傻子耍、其实心里藏着其他心思吗?
秦时是什么善男信女吗?哪家良善之辈能有一个“小人屠”绰号?
他们原本还觉得秦时挺好说话,传言多半是有所夸大。但现在看到秦时那笑眯眯的眼神,只觉得脖领子直冒凉气。
这绝对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再看周围那些守卫伫立的山岳军重步兵,一个个身着步人甲、手持长柄陌刀,威风凛凛。
冰冷的面甲挡住他们的表情,但看他们的眼神和他们看待宰的羔羊一般无二。
为首的罗士信与苏烈二人,手就没有离开过腰间的横刀刀柄,凌厉的眼神不停地在他们中间来回扫视。
很明显,他们无论是谁,如果敢说出反对的话,立刻就会被扣上一顶“破坏唐突团结、不敬大唐天子”的罪名,然后被乱刀砍死。
而且,他的家人、部族都极有可能受到牵连,成为唐军“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突厥的牧民可能淳朴,但是这帮贵族绝对没有傻子。
哪怕明知道秦时封禅是在立威,借机打压草原部族的尊严、宣誓大唐的主导地位、完成对草原人的精神奴役。
但没有人真敢去触秦时的霉头。
所以,不仅没有人出来反对。年纪最大、脸皮也最厚的苏尼失更是站出来大加赞赏。
声称云公在这两个地方祭祀天地,那是整个草原的荣耀。“唐突一家亲”在大唐天子的引领下、在云公的推动下,必定可以千秋永恒。
有一个带头的,突利、郁射设、欲谷设、薛延陀与回纥的代表也不是什么要脸的人,同样满脸欣喜的对此极力赞赏。
对于他们的识趣,秦时点头表示满意。
没有人给他立威也无所谓,反正这封禅也只是第一步而已。
一天后,阴山北麓主峰,峰顶。
这里居高临下,俯瞰草原,也是秦时选择筑坛祭天的地方。象征“此天之下,再无胡尘”。
此时的峰顶已经被修整的齐整开阔,一座三丈高、分三层的青石祭天台稳稳筑起。层层石阶循序而上,合大唐郊祀礼制,肃穆规整。
台顶陈设三足青铜大鼎,竖玄色镶边祭旗,猎猎长风卷动旗面。上书“大唐镇北”四字,气势磅礴,威仪自生。
漫山遍野皆是列阵而立的山岳军将士,步人甲在天光下泛着冷冽寒芒,陌刀斜拄在地,肃静无声,连风声都似在此刻凝滞。
罗士信亲率精锐甲士围守祭天坛四方,秦琼坐镇外围调兵遣将,层层防线密不透风。
一众草原贵族尽数安置在祭台两侧下位,只许观礼,半步不得擅越。
秦时一身国公朝服,腰悬佩剑,身姿挺拔立于祭天台正中央。神色沉静淡然,周身威仪浑然天成。
吉时已至,祭天礼乐轰然奏响,雄浑古拙的乐声响彻整片山脉。
先是礼官净手焚香,依次献上太牢三牲、清酒鲜果、玄玉礼器,依次摆放于祭天案前。青烟袅袅升腾,直入云霄,天地间一派庄严肃穆。
秦时缓步踏上最高一层祭台,仰望苍穹,面朝整片无垠草原,抬手执起祝文,声线沉稳浩荡,字字铿锵,响彻群山。
“维大唐贞观三年,国运隆昌。圣天子君临寰宇,德佑四海,威靖八荒。
征北元帅、云国公秦时,奉帝敕北巡。登临阴山绝顶,谨具清酌庶羞,恭祭上苍,昭告北疆万族。
往昔塞外之地,群胡分立。烽燧频燃,铁骑横行。寇扰边氓,南北失宁,以致黎庶遭乱。
大唐义旅,顺应天心,挥雄师以扫朔漠,布王化而定草原。
伐暴逆、安良善,息百年征战之苦,解诸部流离之难。
自滋以降,阴山南北、瀚海东西,皆归大唐王化;游牧诸族、塞北生民,同沐天朝雨露,共沾圣朝仁德。
定疆界,正名分,明中原正统;通商旅,和民庶,融南北一心。
唯请上苍垂鉴:
自此草原诸部,永奉大唐正朔。恪守天朝法度,尊中原礼制,顺天子教化。
各部同心,罢兵休戈;耕牧安生,永息边患。
若有顽冥悖逆,妄起异心,背恩作乱,侵扰疆场者。上遭天谴,下受国法,王师所指,必行天讨,族部无存,永世难赦!
今筑坛祭告上苍,立誓定盟,宣大唐绥靖北疆之志,明四海一统之心。
祈上苍庇佑大唐国祚绵长,圣主永安。自此君圣臣贤,五谷丰登,兵甲宁歇。
愿塞北永世安稳,华夷和睦,万众归心,太平恒存,传之百世而无改!”
祭文诵罢,全场鸦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