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在一个洞中躲过了唐军的追击。
天已经黑透了,风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
他从那个洞里爬出来的时候,肋骨疼得几乎直不起腰,左手捂着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黏糊糊的,被风一吹就冻成了冰碴子。
他不敢走大路。
唐军还没有撤退,追兵正像篦子一样在草原上来回梳理,那些黑甲骑兵的马蹄声隔着一道雪丘都能听见。
他钻进一条干涸的河道,沿着河床往北爬。
雪灌进领口,灌进袖口,灌进靴子里。
脚趾先是疼,后来就不疼了。
他知道这不是好兆头,可顾不上。爬,歇,再爬,再歇。爬到后来,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全靠手抓着河床里的石头往前蹭。
天亮的时候,他爬出了河道。
眼前是一片被雪覆盖的缓坡,坡上长着几棵歪脖子树,光秃秃的,在风里嘎吱嘎吱响。他认出来了。
这是羊肠沟,离定襄还有七十里。
他站起来,腿一软又摔倒了。肋骨疼得像有把刀在里头搅。他趴在雪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又站起来。
走了不知道多久,忽然听到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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