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俭出了两仪殿,沿着宫道往宫外走。天色有些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在酝酿一场新的雪。
他骑在马上,信马由缰地往回家的方向走。一路上,脑子里反复转着李世民在殿上的那几句话。示弱,稳住,拖延。这三个词像三颗钉子,一颗一颗敲进他心里。
他当然明白这趟差事的真正含义。
他不是去和谈的,他是去麻痹颉利的。李世民要的不是和平,是时间,是让李靖的大军有时间合围,有时间切断颉利北逃和西窜的所有退路。
等这一切都就绪之后,大唐的刀就会落下来,又快又狠,不留半点余地。而他唐俭,就是那个在刀落下之前,一直站在刀锋底下的人。
颉利不是傻子。
他能当上突厥大汗,不是光靠祖上的余荫。此人疑心极重,稍有差池便会翻脸杀人。
要在他的牙帐里稳住局面,还要让他相信大唐真的愿意和谈,这中间的周旋,有多凶险,唐俭心里比谁都清楚。
“示其弱”三个字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却是要拿命去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