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坐在帐中,端起搁在一旁的酒碗,抿了一小口。酒液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去,激起一阵战栗。
他想起了渭水。武德九年,他率领十万铁骑,一路打到长安城外,李世民站在渭水便桥上,面上虽镇静,但他能感受到他的紧张,让他在退兵盟约上签了字。他那时觉得,中原终究是他们突厥人的猎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便答应了盟约。
如今不过短短几年,形势便彻底颠倒过来。
他从率十万铁骑的大汗,沦落到如今对着一道屈辱的国书忍气吞声的地步。他刚才对俟斤们说“李世民也想和”,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李世民不是想和,只是还没有收网。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收网之前,尽可能多喘几口气。
他把碗里的酒一口饮尽。不远处隐隐传来胡笳声,婉转悠扬,带着草原的苍凉和空旷。篝火映照下的牛皮穹顶在视线里模糊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