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抓着面前的金属控制台边缘。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般啃食着“零号”的身影，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他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濒死的凶兽，死死盯住旁边同样脸色阴沉如水的欧阳箐，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吼：

    “这！就！是！你！们！欧！阳！家！的！底！牌？！”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藏的恐惧。

    欧阳箐绝美的脸庞此刻也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抿得发白。

    她同样紧盯着屏幕，看着家族耗费无数资源、寄予厚望的“零号”像食物一样被撕碎吞噬，看着另一只“深渊观测者”在陈默分身的攻击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她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但比起周镇岳的失态，她更多是一种冰冷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一丝茫然。

    听到周镇岳的怒吼，欧阳箐缓缓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对家族底牌不堪一击的震惊。

    有对陈默恐怖实力的重新评估，更有一种冰冷的、近乎绝望的理智。

    她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周老……‘零号’的战斗力，理论上足以对抗三名灭世级变异体……那两只‘深渊观测者’，也拥有接近灭世级的实力和特殊场域……”

    她顿了顿，似乎连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声音更低，也更冷。

    “我们……评估过他很强，但没想到……他会强到这种地步，而且……这种吞噬进化、瞬间学习适应的能力，还有这种分裂……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对‘变异体’的认知范畴。他……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喃喃自语，带着一种面对未知恐怖的深深寒意。

    周镇岳看着她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惊悸，听着她话语里那份无力，满腔的惊怒突然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泄掉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后怕和……悔意。

    他招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倾尽家族力量，联合其他几家，动用了常规部队，动用了云爆弹洗地，甚至逼得欧阳家亮出了这种恐怖的生物兵器底牌……结果呢？

    只是让他变得更强，更可怕，更非人！

    现在，这怪物已经彻底失控，化身复仇的恶鬼。

    而他周家，无疑是这恶鬼复仇名单上，最醒目的目标之一。

    就在此时，屏幕上，陈默已经将手中那半截残骸啃食殆尽，随手将只剩下些许碎渣的骨架扔掉。

    他缓缓转过身，漆黑的眼睛和额头上冰冷的竖瞳，同时锁定了屏幕上最后一个目标。

    那团在分身攻击下已经变得稀薄、不断发出惊悚尖啸、试图脱离战场却一次次被黑色触手和鬼魅般身影拦下的漆黑阴影。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混合着金属碎屑的暗红液体，裂开到耳根的嘴巴缓缓合拢，恢复到人类的比例。

    但那个简单的舔舐动作，配合他漆黑无光的眼睛，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然后，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简单的一步踏出，身影便如同融入阴影，瞬间跨越数百米的距离，与自己的分身，形成了对那最后一只“深渊观测者”的夹击之势。

    指挥中心内，温度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所有人，包括周镇岳和欧阳箐，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盯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以及他面前那只……

    已经发出绝望尖啸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