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入周家祖宅,穿过层层岗哨和森严的门禁,最终停在内院主楼前。
周镇岳下车,径直走入主楼,来到那间象征着周家最高权力、装饰奢华厚重的议事大厅。
屏退左右,只留下周世宏、周维安以及几位最核心的族老和心腹。
厚重的红木大门关闭,隔绝了外界。
周镇岳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接过仆人递上的热毛巾擦了擦脸和手,又喝了一口滚烫的参茶。
温热的液体下肚,似乎驱散了一些寒意,也让他惊魂未定的心神稍稍安定。
他放下茶杯,脸上的疲态和惊惧迅速褪去,重新恢复了那个执掌庞大世家数十年、不怒自威的顶级政治人物的气场。
只是眼神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陈默……”
他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此獠已成大患,不除,我周家寝食难安,甚至国无宁日。”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众人:“清河市那边,最早与陈默有过接触的变异体,我记得……是叫小李?”
大厅内一片寂静。
周世宏、周维安,以及几位族老,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甚至……带着一丝尴尬和惶恐。
周镇岳眉头一皱,心中那丝不安再次升起,声音沉了下来:“怎么?他没在京都?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周世宏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低着头,声音艰涩:“父亲……不只是小李。从清河市出来,后来依附、效力于我周家的所有……‘供奉’,在……在得知您被陈默追杀,并且陈默正朝京都而来的消息后……全部……不辞而别了。”
“什么?” 周镇岳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辞而别?什么意思?”
“就是……他们全都走了。”
周世宏抬起头,脸上带着无奈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收到前线确切消息后,他们似乎通过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渠道,确认了陈默的实力和……行事风格。
然后,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不顾我们任何挽留、许诺甚至威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周家,离开了京都。我们尝试阻拦,但他们实力不弱,去意坚决,我们……没能拦住。”
周镇岳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放在太师椅扶手上的手,猛地攥紧,手背青筋暴起。
“混账!!!”
一声怒喝,周镇岳猛地一拍身旁的黄花梨木茶几!
坚硬的桌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上面的青瓷茶盏被震得跳起,茶水泼洒出来,浸湿了名贵的丝绸桌布。
“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周镇岳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燃烧,“我周家耗费了多少资源,提供了多少便利,帮他们遮掩身份,助他们提升实力!他们就是这样回报的?!大难临头各自飞?简直岂有此理!”
“父亲息怒!” 周世宏连忙劝道,但脸色同样不好看,“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从清河市出来的这些变异体,与实验室培养出来的那些‘兵器’不同,他们并非被强制控制,智慧更高,独立性更强,彼此之间似乎也存在着某种我们之前并未完全掌握的……
联系或者共识。
他们对陈默的恐惧,似乎远超我们的预估。我怀疑……在野外的变异体圈子,或者说,在他们那个层次的存在之间,可能流传着一些关于陈默的、我们不知道的、更可怕的信息或……规矩。”
周世宏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周镇岳的怒火上,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但心却沉得更深。
他不是蠢人,自然明白儿子的意思。
如果连这些桀骜不驯、实力强大的野外变异体,都对陈默畏惧到连面对都不敢,直接选择逃离,那陈默的危险程度,恐怕比他们之前最坏的预估,还要可怕得多!
大厅内的气氛,因为周世宏的分析,而变得更加凝重和压抑。
陈默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剿灭的、强大的个体敌人,更可能代表着某种他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更深层次的恐怖。
周镇岳沉默了片刻,眼神闪烁,似乎在快速权衡。
忽然,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李家!李振国那个老狐狸!陈默最早是跟着李减迭的,后来也和李家有过不少纠葛!李家那些蠢货隐瞒情报,李家脱不了干系!他们一定知道更多关于陈默的底细,甚至可能知道他的弱点!”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猛地看向周世宏:“立刻联系李振国!不……我亲自给他打……”
他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亲自打电话质问?
在刚刚经历了如此惨败,损失了海量精锐,还差点丢了老命的情况下,去质问同为顶级家族的李家?
这无异于将周家的虚弱和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