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国如遭雷击,猛地从座椅上直起身,手中的酒杯终于拿捏不住,哐当一声掉在昂贵的地毯上,琥珀色的酒液洇湿了一大片。
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李明,声音因为极致的惊骇而变了调,“你……你什么意思?!陈默他……他现在比你们所说的‘那几位’还……”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那个可能性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就是字面意思。” 李明似乎并不在意李振国的失态,或者说,人类的情绪波动已经很难引起他的共鸣,“现在的他,更可怕。你们实验室里那些……‘垃圾’,对他构不成威胁。常规手段,无效。”
李振国感觉自己仿佛窥探到了那个隐藏在正常社会之下、由这些非人存在构成的、神秘而恐怖的圈子的一角。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急切地追问,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有些颤抖:“你们……你们是不是有一个……圈子?情报共享?实力如何划分?你所说的‘那几位’到底是谁?他们在哪里?能不能……”
“无可奉告。” 李明毫无波澜地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不再看李振国,而是将空洞的目光投向舷窗外无尽的黑暗,仿佛在注视着京都的方向,又仿佛在“看”着别的什么。
“现在,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 李明的声音在寂静的机舱里回荡,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冰冷,“除了一些不知死活、灵智低下的蠢货,以及你们实验室里制造出来的那些残缺‘产品’,但凡是从野外诞生、拥有一定智慧的……
无论是来自清河市,还是来自南亚次大陆,或是从樱花国海域潜伏过来的……所有能感知到、了解到当前情况的……都在以最快速度,撤离京都,远离这片区域。”
他缓缓转过头,最后一次“看”向脸色惨白、浑身发冷的李振国,说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残酷的判决:
“你们这些家族,做好被灭族的准备吧。”
“记住,从此刻起,抹去一切与我们,与我身后那位存在,有过合作的痕迹。不要试图联系,不要对外宣称任何关联。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李明便彻底沉默下去,重新恢复了那尊雕塑般的状态,闭上眼睛,仿佛进入了某种休眠。
对周围的一切,包括李振国那阴沉到极致、又充满无尽悔恨和寒意的目光,再无任何反应。
机舱内,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以及李振国越来越粗重、却无法驱散心中冰冷的呼吸声。
寒意,如同最严酷的冰霜,顺着他的脊椎一路蔓延,冻结了血液,也冻结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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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类似的场景,在不同的逃离路线上演。
邓家的秘密车队长龙,正沿着一条偏僻的国道,向着西南方向的某个秘密基地疾驰。
车队中间一辆全防弹的越野车内,邓家家主死死捏着一部特制的、刚刚结束通话的卫星电话,脸色灰败。
电话那头,是他邓家依仗、实力最强的一位来自南亚丛林的“供奉”,对方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用夹杂着浓重口音、却充满惊惧的汉语,传达了与李明几乎相同的意思。
立刻逃,永远别回京都,别试图抵抗,别提起我。
然后便单方面切断了联系,任凭邓家家主如何回拨,都只剩下忙音。
欧阳家的地下紧急避难通道出口,数辆经过伪装的车辆正准备驶入茫茫夜色。
欧阳家的家主站在车旁,脸色铁青地看着手中平板电脑上刚刚收到的一条加密信息,信息来自他们暗中控制的一个、与多个强大变异体有联系的秘密中间人。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祂们都在逃,京都已成死地。勿回,勿念,勿牵连。”
发送者随后销毁了所有联系渠道,不知所踪。
其他参与了此次围剿行动,或与这几家关系紧密的家族,无论大小,也都通过各种隐秘渠道,收到了来自他们各自招揽、合作、或有所联系的“非人存在”的警告。
警告的内容大同小异,核心只有一个——逃!立刻!马上!离京都越远越好!陈默,是连祂们都畏惧、不愿沾染的恐怖存在,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有些家族听从了警告,如同李家一样,以最快的速度,用各种借口和伪装,将核心成员和最重要的资源转移出京,惶惶如丧家之犬。
有些家族则半信半疑,或舍不得偌大家业,选择让部分成员撤离,自己或留下部分核心力量观望。
更有少数家族,对所谓的“警告”嗤之以鼻,认为这些“怪物”不过是被陈默吓破了胆,或者干脆就是借机摆脱控制。
他们坚信京都的防御和家族的底蕴,足以应对任何挑战。
但无论如何,一股无形的、源自那个不为人知的、属于真正“非人”圈子的恐惧寒流,已经随着这些警告和逃离,悄然席卷了京都顶层那些自认为掌控一切的家族。
往日里固若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