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也算得上热闹的三线小城,此刻却如同沉入深海的墓穴,死寂无声。
时值傍晚,铅灰色的低垂云层仿佛触手可及,将最后的天光也吝啬地收敛。
没有风,空气凝滞,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混合了铁锈、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腐败味道。
城区边缘,破败的公路延伸向黑暗深处,路两旁废弃的车辆车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仿佛车主在某个瞬间蒸发。
更远处的楼宇,如同沉默的巨兽骨架,大部分窗户黑洞洞的,偶尔有几扇玻璃破碎,像空洞的眼眶。
没有灯光,没有炊烟,没有人声,甚至连常见的流浪猫狗和飞鸟都看不到一只,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绝对的寂静。
中央第五集团军野战部队第三师临时指挥部,设置在城外一处地势略高的废弃加油站旁。
师长李华,一个四十出头、脸庞如刀削斧凿、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兵,正举着红外望远镜,透过加固过的装甲指挥车观察窗,仔细地观察着这座死城。
他的眉头紧紧锁着,拧成了一个川字。
“师长,侦察连的无人机传回最后画面了。” 参谋长王斌,一个戴着眼镜、神色同样凝重的上校,递过来一块战术平板。
屏幕上显示着无人机在十分钟前掠过的城区景象:空无一人的街道,倾覆的公交车,散落的杂物,以及……一些不寻常的、喷溅在墙壁和路面上的、已经发黑的污渍,形状诡异,不像是油漆。
“热信号呢?”
李华没接平板,声音低沉沙哑。
连续半个月的高强度清剿和强行军,让他和部队都疲态尽显,但更累的是心。
“零散,微弱,大部分集中在城中心几个区域,比如原来的县医院、体育场和……肉联厂旧址。
信号特征很怪,不像是正常人类,忽强忽弱,而且……”
王斌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而且似乎有某种规律的……聚集和分散。不像幸存者,更像……”
“更像在巢穴里活动的虫子。” 李华冷冷地接上,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感觉太糟了。
一路从南向北打过来,什么样的抵抗都见过,军阀的散兵游勇,地方豪强的乌合之众,甚至偶尔遇到小股被海洋气息影响而发狂的野兽。
但像眼前这座县城这样,透着一股子邪性死寂的,还是头一遭。
“地图。”
李华伸手。王斌立刻在电子地图上标出热信号区域和无人机发现的可疑痕迹点。
“欧阳家的手笔?” 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身材魁梧得像头熊的团长,雷豹,凑过来看了一眼地图,瓮声瓮气地问。
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十有八九。” 李华的手指敲打着地图上“县医院”和“肉联厂”的位置。
“情报显示,欧阳家在东北的势力根深蒂固,尤其是生物制药领域。京都出事前,他们家那个‘永生’项目,东北的几个重点实验室,据说就在这里。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一周前,我们和集团军主力失去联系的‘利剑’特遣队,最后传回的信号定位,就在这县城东北角,旧工业园区附近。他们当时奉命搜寻并接管一个疑似欧阳家秘密研究站。之后,再无音讯。”
指挥车里一片沉默,只有设备低微的运行声。
利剑特遣队,是集团军直属的精锐,全员强化战士,装备精良,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折在了这个不起眼的县城?
“他妈的!”
雷豹狠狠一拳砸在装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帮疯子!用活人搞研究还不够,现在把一整座城都搞成鬼蜮了?”
“是不是鬼蜮,进去看看才知道。”
李华眼神一厉,“但绝不能大意。命令部队,原地建立防御阵地,炮兵营前置,给我把城东、城西几个主要入口和开阔地用火力覆盖图标出来。
侦察连,派两个精锐侦察班,从南北两个方向,交替掩护,进城侦查。
记住,任务是侦查,不是交战。发现任何异常,立即回报,不许擅自深入。
尤其是医院、体育场、肉联厂这几个点,绝对不要靠近!通讯频道保持一级静默,非紧急情况,不得主动呼叫。”
“是!” 王斌和雷豹立正领命,迅速将命令传达下去。
很快,两个十人编制的侦察班,如同幽灵般,从第三师临时构筑的简易阵地中滑出。
他们穿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伪装服,脸上抹着油彩,装备着加装消音器的突击步枪、微声手枪、战术手电、夜视仪和单兵通讯器,动作敏捷而谨慎,迅速消失在县城的阴影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橡胶。
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凝重,李华盯着面前数个实时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