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主要工业体和金融中心态度暧昧,既想从我们这里获得更多关于‘变异’和‘海兽’的一手资料,又对我们的……手段,以及陈默的存在,抱有极大的警惕和恐惧。”
“更重要的是,”陈薇的声音压低了,“有迹象表明,欧阳家、邓家等残余势力,正在通过秘密渠道,试图与欧罗巴联合体内的某些势力接触,可能涉及技术出卖、资金转移,甚至……
寻求政治避难或支持,以图反扑。如果我们不能尽快稳住欧洲的‘基本盘’,确保关键物资和技术通道不被掐断,甚至被敌对势力利用,我们在国内所做的一切,都可能因为后方输血线被切断而功亏一篑。”
李减迭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
欧洲,旧大陆的残余工业核心和金融命脉所在。
海洋虽然因为未知威胁变成禁区,但天空,至少在目前,还掌握在人类手中。
这条脆弱的空中生命线,必须保住,甚至要进一步加强控制。
“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人,去欧洲。” 李减迭缓缓说道,目光投向舷窗外不断后退的、满目疮痍的大地,“去展示我们的‘力量’和‘决心’,去安抚,去威慑,去交易,去确保那些墙头草倒向我们这边,至少保持中立。同时,斩断那些丧家之犬伸向海外的触手。”
“你是说……” 陈薇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我去。” 李减迭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没有人比我更合适。我见过陈默,或者说,见过‘它’。我亲身感受过那种……力量。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什么,未来可能面对的是什么。由我去和欧洲那些人谈,最有说服力。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这个‘屠夫’、‘刽子手’、‘引爆京都的恶魔’,亲自去到他们面前,本身就是一个最明确的信号。
我们没有退路,也不怕任何威胁。合作,我们分享有限的生存情报和技术,维持基本的贸易和物资通道。阻挠,或者试图与我们的敌人勾结……”
他没有说下去,但冰冷的杀意已经透过电波传递过去。
“……太危险了。” 陈薇沉默了片刻,还是说道,“你现在是‘烛龙’的核心,是联合前线实质上的最高指挥。你一旦离开,国内局势可能出现变数。而且欧洲那边……他们未必会按规则出牌。暗杀、扣押、甚至更极端的手段……”
“国内有你。” 李减迭打断她,语气不容反驳,“按我们之前商议的备用计划执行。如果……我回不来,你就是新的‘烛龙’。至于危险……”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近乎残酷的弧度:“待在京都附近,面对一个随时可能彻底失控的、吞噬了两千万人的‘存在’,就不危险吗?去欧洲,至少危险是看得见的,是来自同类。而且……”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那片遥远的、同样在末世中挣扎的旧大陆。
“我需要离开这里。离开这片土地,离开这座城市的……亡灵。我需要去做点‘实际’的事情,而不是坐在这里,每天对着地图和报告,计算着伤亡数字,质疑自己手上血是不是流得太多了。”
他需要行动,需要去面对新的挑战,需要将内心的煎熬和负罪感,转化为对外部敌人的冷酷和算计。
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忘记陈默那双漠然的眼睛,忘记京都那死寂的街道,忘记强哥他们最后的脸。
道德的枷锁已经戴上,沉重得让他窒息。
但他不能停下,甚至不能低头去看那枷锁上的斑斑血污。
他只能拖着它,继续往前走,走向更深的黑暗,或者……渺茫的、染血的黎明。
“准备一下,我要最快速度前往欧洲。通知‘影子’,启动‘彼岸花’计划。我要知道欧罗巴联合体内部,每一个关键人物的底牌和诉求。”
李减迭下达了命令,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和果断,仿佛刚才那个在自我质疑中几乎崩溃的人,只是幻觉。
“是。” 陈薇没有再劝,她知道李减迭已经做出了决定。
一个背负着无法承受之重的人做出的决定。
“航线、安全屋、接头人、备用身份……会在你抵达前准备基地前安排妥当。另外,‘礼物’需要准备什么?”
“礼物……” 李减迭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把我们掌握的、关于欧阳家‘永生’项目最核心、也最血腥的那部分数据,还有他们在东南亚‘培育场’的完整影像记录,拷贝一份。
再准备一份……关于京都能量爆发初始阶段,陈默……或者说,‘它’的部分生物磁场和能量频谱分析数据,要最原始、最震撼的那部分。
前者,是给那些还抱有幻想的‘绅士’们看的,让他们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