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情绪左右,不被虚名所累,一切以实际利益和最终目标为导向。
这绝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该有的城府和手腕,更像是一个在权力场中浸淫了数十年、经历了无数风浪的老狐狸。
德·拉图尔看着李减迭沉稳自信、侃侃而谈的样子,又想起自己那个只知道飙车、泡妞、惹是生非的孙子,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涩和无力感。
难道真是时势造英雄?
不,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仅是时势造就,他本身,就是一头能在时势中搏杀、甚至驾驭时势的猛兽。
就在讨论逐渐深入,开始触及一些更敏感的技术和资源交换细节时,李减迭忽然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对了,在来总部的路上,我看到不少执勤士兵和工作人员似乎有呼吸道不适的症状。市区里似乎也有类似的病例。
杜邦主席,关于贵方正在应对的这场‘未知流感’,不知目前情况如何?防控措施和医疗资源储备,是否充足?”
这个问题抛出来,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几位委员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杜邦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李将军观察很仔细。” 杜邦缓缓开口,语气变得谨慎,“确实,近期欧洲部分地区出现了一种传播性较强的呼吸道疾病,我们的卫生部门正在全力应对。
目前看,对健康成年人威胁有限,主要影响体弱人群。医疗资源和防控体系运行良好,请不必担心。这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
他试图轻描淡写,将话题拉回正轨。
“是吗?” 李减迭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杜邦,又缓缓扫过其他几位委员,“杜邦主席,我来自一个经历过类似……不,是更可怕疫情的国家。
我亲眼见过,一场最初被轻视的‘流感’,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击穿医疗体系,引发社会恐慌,最终导致秩序全面崩溃的。
我想提醒各位,在海洋威胁迫在眉睫的当下,任何内部的大规模公共卫生事件,其破坏力可能不亚于外部入侵。尤其是,如果它已经影响到了维持秩序和防御的核心力量。”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却更显分量:“我刚才看到,连总部的一些警卫和工作人员,似乎也未能幸免。咳嗽、发热、乏力……
这些症状如果大规模在军队、警察、关键基础设施人员中传播,导致的战斗力下降、岗位空缺和内部恐慌,其后果……”
“李将军,您多虑了!” 科技顾问忍不住插话,语气有些急促,“我们的医疗团队正在进行深入研究,这只是一次较强的季节性流感变异,我们有完善的预案和充足的抗病毒药物储备!绝对不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
“砰!砰砰砰!”
一连串清脆的、爆豆般的声响,骤然从窗外传来,打破了会议室的宁静!
那不是鞭炮声,而是清晰可辨的。
枪声!自动步枪点射的连发声!
紧接着,更多的枪声响起,杂乱,密集,中间还夹杂着一些模糊的、似乎是用扩音器喊话的声音。
以及隐约传来的、人群的喧哗和尖叫!
声音的来源似乎并不远,就在总部建筑群外围,甚至可能就是附近的街道!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脸色大变,猛地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杜邦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他脸上那种政客的从容和矜持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其他人也面面相觑,神色惊疑不定。
枪声?在欧罗巴联合体总部附近?这怎么可能?!
“嘟嘟嘟——”
会议室内的红色紧急通讯灯疯狂闪烁起来,内部通讯频道被强制切入,一个急促的声音响起:“警报!总部东侧外围街道发生大规模暴乱!人群冲击警戒线,与警卫部队发生冲突!重复,东侧外围发生暴乱,局势正在恶化!请求指示!”
“暴乱?!” 经济委员失声惊呼。
“东侧?那里靠近第七配给中心!” 将军克鲁格脸色铁青,瞬间想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不是侍者,而是两名全副武装、脸色凝重的军官,他们甚至没顾得上礼节,急促地报告:“主席!各位委员!东区发生大规模骚乱,疑似因第七配给中心物资发放延迟和部分食品污染谣言引发,人群情绪激动,冲击了中心,并与维持秩序的部队发生冲突,目前已有流血事件!骚乱正在扩散,部分暴徒持有武器,正在向总部方向移动!外围防线压力极大!”
“混账!”
杜邦气得浑身发抖,手杖重重顿在地上,“第七配给中心是干什么吃的!警卫部队为什么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