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促而精准的点射声在指挥平台上炸响,压过了远处隐约的嘶吼和建筑内部越来越近的混乱声响。
冲上平台楼梯口的两个身影。
一个穿着沾满污渍的清洁工制服,另一个则是衣衫不整、手臂不自然扭曲的文职人员。
头颅几乎同时爆开,污血和脑浆溅在洁白的墙壁和光洁的地板上,两具失去生机的躯体抽搐着滚下楼梯。
开枪的是李减迭和墨影。
在楼下枪声和嘶吼响起的瞬间,他们就已经从旁边一名惊魂未定的欧罗巴卫兵手中“接”过了其配备的G36突击步枪。
动作流畅,毫无迟滞,仿佛那枪械本就是他们手臂的延伸。
开火,击毙,动作一气呵成,冷静得令人心寒。
李减迭甚至没有多看那两具尸体一眼。
枪口微微下压,依旧指着楼梯方向,头也不回地对身后已经被这雷霆手段惊呆的杜邦等人喝道:“命令外围部队,坚守防线,不得擅自向建筑内部收缩!优先肃清外部威胁!命令你能调动的、确认未感染的所有内部警卫和武装人员,立刻向我们所在楼层靠拢,接受指挥,逐层清理大楼内部!”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铁一般的意志,穿透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和恐慌。
杜邦如梦初醒,看着李减迭挺拔而沉稳的背影,再看看自己身边那些或面如土色、或瑟瑟发抖。
或强作镇定却掩不住眼中惊恐的同僚,一股混杂着羞愧、庆幸和决断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猛地一咬牙,对着通讯器吼道:“执行命令!外围部队固守!内部所有未感染武装人员,立刻到顶层指挥平台汇合!重复,立刻汇合!授权……授权李减迭将军现场最高指挥权,协助清理建筑内部威胁!”
最后一句授权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看到李减迭那没有丝毫动摇的背影,以及地上那两具被爆头的、曾经是同僚或部下的“东西”。
他瞬间觉得,这或许是此刻唯一正确的选择。
面子、程序、猜忌,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很快,七八名脸色苍白但还算镇定的欧罗巴警卫和军官,端着武器,气喘吁吁地从不同通道跑了上来。
其中几人身上还沾着血迹,显然经历了短暂的战斗。
他们看到地上的尸体和持枪而立的李减迭、墨影,以及自家主席等人,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放下通道隔离闸门!封锁这一层所有次要出口!”
李减迭没有废话,直接下令,“你,你,检查武器弹药!其他人,两人一组,跟随我和我的副官,从本层开始,向下逐层清理!
记住,目标只有头部是要害,其他部位打击效果有限。任何表现出无差别攻击倾向、眼睛发红、流血泪、皮肤出现异常溃烂或伤口者,视为感染者,无需警告,立即击毙!行动!”
他的指令清晰、冷酷、高效,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杀伐之气。
那些欧罗巴的士兵和警卫被他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服从,迅速分组,检查装备。
“走!”
李减迭一挥手,端着步枪,率先走向通往主楼内部的那道厚重防爆门。
墨影如影随形,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杜邦深吸一口气,对旁边一名警卫低语几句,也拿起一把手枪,跟了上去。
几名委员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生存的欲望压倒了恐惧,各自寻了武器,在剩余警卫的保护下,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
防爆门滑开,外面是铺着深红色地毯、墙壁挂着古典油画、灯火通明的豪华走廊。
这里本是欧罗巴权力与优雅的象征,此刻却寂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零星尖叫和嘶吼。
以及空气中越来越浓的、混合了血腥、硝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腥腐烂气息的味道。
走廊拐角处,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摇摇晃晃地移动着。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但西装已经皱巴巴,沾满了深色的污渍。
他低着头,肩膀不时耸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拉风箱般的声音。
一名跟在后面的欧罗巴警卫立刻举起枪,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变调:“前面的人!放下武器!举起双手!慢慢转过来!”
那个身影停了下来。
然后,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僵硬的姿态,缓缓转过身。
当他完全转过来,面对众人时,即使是李减迭,瞳孔也几不可查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而那些欧洲政客和警卫们,则集体倒吸一口冷气,胃里翻江倒海。
是汉斯。
是那名曾跟随他们前往圣米歇尔镇、后来在车上咳嗽、又在会议室外的走廊里执勤的安保特工。
他脸上曾经冷峻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的、空洞的狰狞。
双眼赤红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