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散去,反而围得更紧了。
更多的人开始往前挤,有人踮着脚尖往行李上看,有人开始小声地抱怨“有什么了不起的”。
还有人已经开始和旁边的人商量“要不咱们直接跟上去看看她们卖给谁”。
徐小言眼见情况已经往不可控的方向而去,索性把心一横,决心化被动为主动。
她猛地挺直了腰板,把怀里那个装木耳的大袋子往地上一放。
扯开嗓子,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一种菜市场吆喝时才有的那种热络和底气“都别急!马上就轮到你们!”
这一嗓子喊得突然,人群中嘈杂的声音竟被压下去了几分,好几个人本能地住了嘴,扭头看她。
徐小言趁这间隙,语速飞快地往下说,脸上挂着那种生意人特有的、三分真三分假四分熟练的笑容。
“新鲜黑木耳!一碗只需要一块压缩饼干!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她说着,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刚才那个伸手想翻她袋子的灰蓝色工装男人。
那人的手还没来得及缩回去,正好被徐小言的目光逮了个正着。
“这位大叔”徐小言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亲切,笑容也恰到好处地绽开了。
“我看你最想要,一直伸着手等着呢,你是需要几碗木耳啊?”
人群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个灰蓝工装的男人。
那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抹尴尬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耳朵尖。
伸出去的手像被烫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步子又急又乱,差点踩到后面人的脚。
“我就是看看”他连连摆手,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个调门。
那股子理直气壮的气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还没决定,还没决定呢”。
徐小言了然一笑,她没有再追着那人不放,而是把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朝四周的人群喊了一圈:
“大家都来看看啊,新鲜的黑木耳,刚从树上摘下来的,一碗只要一块压缩饼干!
存货很多啊,要买的抓紧排队,这么多人围着,我一时半刻也不知道该先卖给谁呢!”
人群中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有好几个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抬着脖子在观望。
蓝月站在徐小言旁边,看着她这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操作,眼睛都亮了。
她立刻心领神会,马上跟上了节奏,目光在人群中一扫,迅速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位穿着黑色毛衣的中年妇女,刚才正伸手在蓝月的行李袋上摸索,手指头已经捏住了袋口的绳子,就差没解开了。
蓝月一个箭步上前,不轻不重地握住了那位大妈的手腕,笑容甜甜的,声但那只握住手腕的手,力道可一点都不含糊。
“大妈”蓝月歪着脑袋,语气里带着一种晚辈对长辈的亲切和乖巧“您是要兑换几块压缩饼干呀?”
那位穿黑毛衣的中年妇女一下子僵住了,她的手指还捏着蓝月行李袋的绳子,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
左右一看,十几双眼睛正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看戏的。
还有几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中年妇女,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你怎么还上手了”。
她似乎被架住了。
众目睽睽之下,她忙把手抽回来,在衣角上蹭了蹭,硬着头皮说“一块”。
蓝月笑得更加灿烂了,利索地松开大妈的手腕,转身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个塑料碗。
她蹲下身,从行李袋里捧出一大把黑木耳,往碗里一装,装得冒了尖。
又用手压了压,再添了一片,确保碗里的木耳在视觉上“严重超标”。
“您的木耳,请拿好”蓝月双手捧着那只冒尖的塑料碗,笑吟吟地看着那位大妈。
然后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大妈,您的压缩饼干呢?咱们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才行呢”。
中年妇女的脸色变了一变,嘴唇动了几动,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周围的人都在看着,有几个已经在小声嘀咕“人家小姑娘也不容易”“就是就是,拿了东西不给钱算怎么回事”。
她咬了咬牙,把手伸进口袋,摸了又摸,终于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来,往蓝月怀里一丢,动作带着几分赌气的不情愿。
蓝月眼疾手快,一把接过,往自己口袋里一塞。
然后她双手捧着那只装满木耳的塑料碗,将东西倒在了大妈手里。
中年妇女低头看了一眼,木耳倒是新鲜,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低头看着手里的黑木耳,忽然皱起了眉头,转过身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找茬的意思:
“你们咋这么抠门呢?连装木耳的容器都不送一个?让我用手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