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轻力壮的去砍削门轴用的硬木,榆木或者槐木最好,结实耐磨。
另外一个去凿门框上的眼儿。
老王自己带着剩下的人开始立柱子、架横梁。四个人分工明确,配合得不紧不慢,像是干过无数次这样的活计。
空地上很快热闹起来,锯木头的嘶嘶声、锤子敲钉子的当当声、凿子凿木头的咄咄声。
蓝月把防水布撑在空地旁边的一棵树上,下面铺了块防潮垫,把铁锅、木耳、调料都搬了过来,算是把临时厨房也挪到了工地旁边。
她一边收拾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那几个男人干活,心里默默盘算,按这个速度,明天早上还真能住进去。
徐小言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的时候,四根立柱已经立好了,横梁也架上了。
老王正站在两根立柱之间,侧着身体检查门框的垂直度,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眼眯着。
蓝月从防水布下面探出头来,朝她喊了一声“小言!门的事解决了!没有合页,他们做手动门,上下门轴的那种!”
徐小言朝她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落在那口又被架起来的铁锅上。
她弯腰把木耳袋子解开,捧出一大把来,在手心里翻了两下,转身对蓝月说“生火吧,门的事他们管,吃的,咱们管”。
防水布下,两个人面对面蹲着,中间那口借来的黑铁锅已经被架在几块垒起的石头上,锅底悬空。
蓝月把湿柴抽了几根出来,搁在膝盖上,用小刀一根根地削成细条。
木柴被雨水泡过,表面湿漉漉的,削掉外皮后露出里面干爽的木质,颜色浅黄,带着一股松木特有的清香。
她把削好的木屑和细木条拢在一起,堆在锅底下面的空地上。
又从防水布边缘探出手去,接了几滴从布檐上滑落的雨水,小心翼翼地滴在木屑堆旁边。
不是要浇湿它,而是让周围的空气湿润一些,免得火势起来的时候太燥,引燃了不该引燃的东西。
徐小言从背包侧兜里摸出打火机,她把打火机凑近那堆木屑,拇指用力一拨,火星子跳了一下,落在木屑上,闪了闪,灭了。
她又拨了一下,这次火星子大了一些,有一粒落在了木屑最薄的地方,那缕极细的白烟从木屑边缘袅袅地升起来。
然后一小团橘红色的火苗“噗”地一下跳了出来,不大,只有指甲盖那么高一丁点儿,在木屑堆里颤巍巍地抖着。
两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团微弱的火苗,谁都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徐小言微微侧着身子,用肩膀和后背挡住从防水布边缘灌进来的那缕穿堂风。
火苗在她身体的掩护下渐渐稳了下来,从指甲盖高长到了一指高,从橘红色变成了金黄色,底下的木屑被烧得噼啪作响。
蓝月这才把那根伸了半天的细木条小心翼翼地递过去,搭在火苗上方,等木条的一端烧着了,再把它塞进木柴堆的更深处。
火势一点一点地大了起来,橘红色的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把防水布下的这片小空间照得暖融融的。
蓝月开始往锅底下面添柴,每放一根都留出足够的空隙让空气流通。
火舌舔着锅底,黑铁锅的底部很快就被烧得发红,水珠落在上面会发出“嗞”的一声响,瞬间蒸发成一缕白气。
徐小言从防水布边缘探出身去,把那桶接了大半天的雨水提了进来。
这桶也是蓝月从交易点租来的,白铁皮打的,桶底有一小块凹痕,但不漏水。
她双手稳住桶身,将雨水缓缓倒入锅中,水柱砸在锅底上,发出“哗——”的一声长响。
水花溅起来几滴,落在火堆边缘,又是几声急促的“嗞嗞”声。
锅里的水慢慢多了起来,从锅底漫到锅壁,从锅壁升到半锅。
蓝月把洗好的新鲜木耳一捧一捧地放进锅里。
木耳入水的瞬间,原本透明的雨水变成了浅浅的茶色,带着一种菌类特有的、不太浓烈但很持久的香气,在防水布下弥漫开来。
蓝月腾出一只手来,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塑料袋。
袋口扎着根细麻绳,绳头被她打了几个死结,解起来费了些功夫。
她咬着一端,手指灵巧地一拉一扯,麻绳松了,袋口敞开了,露出里面小半袋白花花的盐巴。
盐粒不算细,有些结成了小块,但在灯下泛着晶莹的光,像碎掉的水晶。
“盐还有这么多”蓝月把布袋口朝徐小言那边亮了亮,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上次换的,省着用能吃好一阵子”。
徐小言看了那袋盐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而是转过身去,在背包最底层的夹层里摸索了一阵,实际是从空间取出一包十三香。
蓝月的眼睛一下瞪大了,手里的盐袋差点没拿稳:“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