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余烬”传来的清晰感应,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空间“涟漪”感,正是从这个小小的凹陷中心,散发出来的!
秦阳的心脏,猛地一跳。
难道……这里是另一个出口?一个更加隐蔽、更加稳定、连接着外界的“节点”?是当年那些沉沦的守护者,为自己(或为后来者)留下的、最后的、隐秘的“后路”?
他伸出左手,手指带着一丝颤抖,轻轻触碰向那个凹陷的中心。
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温润中带着一丝凉意的、仿佛触摸到某种活着的、古老木质纹理的触感。紧接着,胸口“余烬”传来的感应骤然加强!那点翠绿、银白、翠金交织的微光,似乎与凹陷深处的某种同源力量,产生了清晰的共鸣!
凹陷中心,那些天然的螺旋纹路,开始极其缓慢地、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与“余烬”光芒同色的、三色交织的微光!光芒很弱,但确确实实地亮了起来,并开始沿着纹路缓缓流淌、汇聚,最终在凹陷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缓缓旋转的、三色交织的、与秦阳意识深处坐标图案有几分相似的、但更加简洁的符文虚影!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但稳定的、带着清新自然气息(虽然极其稀薄)、与这片沉沦之地腐朽气息截然不同的、属于“外界”的能量波动,如同穿过厚重墙壁的微风,隐隐从这旋转的符文虚影中,透了出来!
是了!就是这里!一个隐藏的、需要特定同源力量(很可能就是“星泪之核”或类似守护者力量)才能激活的、通往“外界”的传送节点!
秦阳心中狂喜,但随即被巨大的虚弱和沉重感拉回现实。以他现在的状态,能否承受住传送的消耗和空间压力?传送的另一端是哪里?是否安全?
但此刻,他没有选择。留在这里,只是慢慢等死。这个节点,是唯一的希望。
他不再犹豫,将胸口“余烬”中那微弱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引导向左手,注入那旋转的符文虚影之中。
随着他力量的注入,符文虚影的光芒变得稍微明亮、稳定了一些,旋转的速度也开始加快。那股来自“外界”的能量波动,也变得稍微清晰了一点点。但相应地,他胸口的“余烬”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黯淡,身体的虚弱感瞬间加剧,眼前阵阵发黑。
这个节点,显然也需要能量维持。而他,几乎已经油尽灯枯。
“必须……出去……” 秦阳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将“余烬”中最后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了进去!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古老机关被启动的嗡鸣响起。旋转的符文虚影光芒大盛,瞬间扩大,将秦阳的左手,连同他整个身体,都笼罩了进去!一股强大的、但相对“生门”而言要柔和、稳定得多的空间吸力,从符文中传来!
秦阳最后看了一眼这片黯淡的、悲伤的翠绿银白“光团”,看了一眼那道被脆弱“疤痕”封堵的灰白“裂隙”,看了一眼手中那空空如也、曾握着“星泪之核”的掌心,又感受了一下背后钥石那深沉的冰凉。
再见了,腐壤生庭。再见了,星泪之核。再见了,这片沉沦之地的无尽悲怆。
然后,他放松身体,不再抵抗那股空间吸力。
光芒吞没了他。
下一刻,天旋地转,熟悉的、穿过空间通道的眩晕和撕扯感传来,但程度远比通过“生门”时要轻。身体在虚空中短暂漂浮、穿梭……
“噗通!”
一声闷响,夹杂着枯枝落叶被压断的细碎声响。
秦阳感觉自己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了一片相对坚实、但充满了腐烂落叶和泥土气息的、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新鲜、冰冷、带着浓郁草木气息(虽然也夹杂着腐败味道)、属于真实森林的空气,猛地灌入他的口鼻,带来肺部火辣辣的刺痛,却也带来了无比清晰的、活着的、“外界”的实感!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中,是交错纵横的、深褐色的、布满了苔藓和寄生藤蔓的、巨大而古老的树木枝干。头顶,是灰蒙蒙的、仿佛永远被阴云和浓雾笼罩的、透不下多少天光的、压抑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灰谷森林特有的、潮湿、阴冷、带着淡淡腐烂和野性气息的味道。
这里……是灰谷?腐败之池的外围森林?
他……出来了。
从那个绝望的、沉沦的、被遗忘的腐壤生庭,活着出来了。
紧绷的神经和最后一口气,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懈。无边的黑暗和虚弱,如同等待已久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意识沉入黑暗前,他最后模糊的念头,是那个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翠绿星光的坐标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