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夜风”小队,尤其是看到队长背上那个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人类,这些精灵们脸上都露出了惊讶、担忧,但随即又化为肃然和了然的神情。显然,塞纳里奥议会和拉文凯斯家族,已经就“异乡旅者”的事情,做了某种程度的通报。
没有人上前打扰,只是默默行着注目礼,或者用眼神和手势传达着“平安归来”的祝福。
队伍穿过一片开满发光夜莲的静谧池塘,绕过几株如同小型山丘般的、树干上开着天然门户的远古之树,最终,停在了一片被高大银月木环绕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
空地中央,有一个由天然岩石和活着的、散发微光的根须巧妙搭建而成的、散发着浓郁生命与自然能量的、简易但稳固的“疗愈之所”。几名身着淡绿色长袍、身上散发着强大而温和自然气息的、年长的女性精灵(显然是高阶德鲁伊或树妖牧师),已经等在那里,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期盼。
而在她们身旁,秦阳模糊的视线,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塞纳里奥。
他拄着那根熟悉的、顶端镶嵌着漩涡宝石的木杖,静静地站在那里。比起在腐败之池分别时,这位大德鲁伊似乎苍老、疲惫了许多,脸颊凹陷,眼眶深陷,身上带着明显未愈的伤势和能量消耗过度的痕迹,原本翠绿、充满生机的长袍也变得黯淡、破损。但他那双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整个翡翠梦境的眼睛,却依旧锐利、明亮,此刻正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如释重负的狂喜、以及深沉的忧虑,死死地盯在秦阳身上。
“秦阳……” 塞纳里奥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向前踉跄了一步,却又强行止住,似乎怕自己的激动惊扰到重伤的旅者。
队长小心翼翼地将秦阳从背上解下,交给了那几位早已准备好的高阶牧师。她们的手轻柔而稳定,带着温暖的自然能量,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瞬间将秦阳的身体状况探查了一遍。随即,她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混合着震惊、凝重和不可思议的神情。
“自然在上……这伤势……”
“被‘虚无’直接侵蚀的伤口……还有这些奇怪的‘填补’……”
“体内有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奇异而坚韧的能量在维系……”
“还有这个……” 一名牧师轻轻掀开秦阳背后破烂的衣物,露出了那枚紧贴着他脊背、表面布满裂纹、核心翠绿光点微弱但稳定、散发着悲伤守护气息的伊瑟拉钥石。
看到钥石的瞬间,塞纳里奥和所有牧师的呼吸都为之一滞!塞纳里奥更是猛地握紧了手中的木杖,指节发白,眼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光芒——那是希望,是无尽的悲伤,是沉重的责任。
“钥石……伊瑟拉陛下的钥石……真的……带回来了……” 塞纳里奥的声音哽咽了,他闭上眼,仿佛在平复汹涌的情绪。
“大德鲁伊,他的情况非常危险,但也……非常特殊。” 为首的一名、额头上有着树叶状天然纹身、气息最为温和浩瀚的年长女牧师,沉声开口道,“他体内那股奇异的能量,似乎在与钥石共鸣,并且……在极其缓慢地修复那些被‘虚无’侵蚀的伤口,方式……我们从未见过。但这也耗尽了他所有的生机。他需要立刻进行最深层次的‘根须沉眠’,配合最纯净的梦境之泉和生命古树的祝福,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塞纳里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准备!用最好的资源,不惜一切代价!” 他的目光转向那位“夜风”小队队长,深深地点了点头,“影歌队长,还有‘夜风’的各位,辛苦了。月神与自然,会铭记你们的功绩与牺牲。”
被称为“影歌”的队长,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随即与其他队员一起,如同他们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了周围的阴影之中,继续执行他们警戒与巡逻的职责。
几名高阶牧师不再耽搁,她们低声吟唱起古老而悠扬的咒文。空地上,那些散发着微光的活根须缓缓蠕动、生长,交织成一个柔软、温暖、如同摇篮般的担架,将秦阳小心地托起。同时,空地边缘,一株格外古老、庞大的银月木的树干上,一道散发着柔和翠绿光芒的门户,缓缓打开,露出后面一个充满了浓郁生命能量和宁静气息的树洞空间。
担架载着秦阳,缓缓飘向那个树洞门户。塞纳里奥紧跟在一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秦阳苍白如纸的脸。
就在担架即将进入树洞的瞬间,秦阳一直紧闭的眼睛,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用尽全身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极其艰难地,从干裂的嘴唇中,挤出了几个破碎的、几乎无法听清的音节,目光涣散地,望向塞纳里奥:
“坐……标……”
“沉……睡的……根须……”
“伊……瑟……拉……在……等……”
说完,他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生命力,头一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