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安的破罐子破摔式发言，给这次豪华阵容的“幼儿园选址考察团”画上了一个句号。
洛璃对此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那颗新鲜出炉的星球上，留下了一个紫色的星辰烙印作为信标，随后身影便再度隐入虚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公输班的世界观受到了亿万吨的冲击，回程的路上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科学”、“反工程学”、“无中生有是神学范畴”之类的胡话。
陆清安倒是没心没肺。
三处分园的地址都定了下来，他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
回去的路上，他重新化作山岳般的哥斯拉本体，在无垠的混沌虚空中缓缓航行。
大金和公输班两个小不点，就待在他宽阔如山脉的背脊上。
大金闲得无聊，从不知道哪个旮旯里掏出了一副用神兽骨片磨成的牌，热情地邀请公输班来一局。
“来来来，公输老弟，别琢磨了，你再琢磨也想不明白。那种女人的存在，就跟园长一样，不能用常理去推断。来，打会儿牌，放松一下。”
公输班恍恍惚惚地接过牌，眼神还是直的。
陆清安对打牌没兴趣，连日的奔波让他有些疲惫。
他打了个哈欠，龙吟般的鼾声在混沌虚空中都能传出老远。
他趴在虚空中，缓缓闭上了巨大的金色瞳孔，沉沉睡去。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没有混沌气，没有五光十色的星云，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粹的黑暗星空。
繁星点点，像洒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静谧而古老。
他就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星空中央，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他有些不安，想找女儿，想回家。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母亲在哼唱摇篮曲，又像是宇宙诞生之前，来自时间源头的第一声叹息。
“你做得很好。”
那声音说。
陆清安愣住了，他在梦里环顾四周，什么也看不到。
“……谁？谁在说话？”
他有些警惕，但又觉得这声音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与安心。
“继续守护她们。”
声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温柔地嘱咐。
“她们是谁？你又是谁？你在哪？”陆清安连珠炮似的问道，他不喜欢这种谜语人。
“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那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很淡，却很温暖。
“只是，你还没有准备好，去想起这一切。”
声音开始变得飘渺，逐渐远去，像是融入了这片无垠的星海。
梦境的边界开始崩塌，星辰化作流光，黑暗寸寸碎裂。
在意识彻底清醒前的最后一刻，陆-清安的视野里，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的背影。
她矗立在星空的尽头，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温暖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与洛璃那面铜镜，与她凭空创造星球时散发出的光芒，如出一辙。
女子长发如瀑，倾泻而下，直至脚踝，随着星风微微拂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成了这片宇宙永恒的中心。
陆清安想看清她的脸，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混沌虚空，以及在他背上为了谁先出牌而吵得面红耳赤的大金和公输班。
“你输了！该我了！”
“不对！你这是诈胡！明明是我先摸的牌！”
“吵什么吵？”陆清安被他们吵得头疼，瓮声瓮气地吼了一句。
“园长你醒了？”大金头也不抬，一边飞快地整理着自己的骨牌，一边随口问道，“做噩梦了？刚才听你一直在咕哝。”
“嗯……做了个怪梦。”陆清安晃了晃巨大的脑袋。
公输班总算从牌局里分出点心神，好奇地问：“园长梦到什么了？”
“梦到……”陆清安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梦到有个女的，躲在后面，偷偷夸我做得好。”
他觉得，这大概是因为最近又是考察又是选址，工作太忙，压力太大，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做了个自我肯定和安慰的美梦。
“嗨，我还以为什么呢。被人夸不是好事嘛。”大金满不在乎地说道，“赶紧的，公输老弟，轮到你了！”
陆清安翻了个身，巨大的身体在虚空中掀起一阵能量涟漪。
算了，不想了。
还是睡觉舒服。
他闭上眼睛，很快又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他不知道。
就在他沉入梦境的那一瞬间，相隔无数光年之外的三处地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