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容冷峻,眉宇间寒意彻骨,枪意隐隐迸发,沉声开口:
“武二郎兄长遇害,我心亦愤懑难平。
愿一起下山往阳谷走一遭,助二郎报仇!”
拦路虎縻胜性情最是刚烈暴躁,此刻也怒声喝道:
“狗仗人势,谋害良人!真当世间无人管束?
杨雄哥哥。
俺縻胜也要请命下山!必为武二哥出气!”
鬼手刀杜微、青面兽杨志、纪山五虎、隆中山四魔将等一众天罡头领也接连请命,气势越发汹涌。
整个聚义厅内,上至天罡大将,下至地煞头目,人人愤慨,个个战意昂扬。
所有人皆认定,武松兄长无辜被害,此仇必报,梁山弟兄绝不能受此委屈!
大殿之内,杀意升腾,群情激愤,只需杨雄一声令下,即刻便可点兵下山,奔赴阳谷。
而此刻,方才还哭哭啼啼、故作柔弱可怜的潘巧云,被眼前这般肃杀暴怒的场面吓得心头发颤,脸上的委屈假意险些绷不住。
她见所有人都在意武松兄长冤屈,无人再关注她分毫,心中又妒又急,却不敢在此时多言半句,只能缩在一旁,强装怯懦,默默观望。
主位之上,大寨主杨雄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先是冷冷横了潘巧云一眼,目光之中满是不耐与怒意。
这女子满心私欲,心机叵测,只顾着攀附权势,纠缠不休,全然不顾一旁武松丧兄之痛,实在太过自私凉薄。
收回目光后,杨雄看向周身煞气几乎快要失控的武松,看着一众纷纷请命、义愤填膺的梁山弟兄,缓缓站起身来,朗声说道:
“诸位弟兄,暂且息怒。”
话音落下,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齐齐看向主位。
杨雄目光落在武松身上,说道:
“武二兄弟,自打当日横海郡柴大官人府上,便与某家相识,一路追随于我。
梁山聚义以来,你南征北战,冲锋陷阵,屡立奇功,杀伐骁勇,乃是我梁山不可或缺的顶尖猛将,更是我杨雄最信任的兄弟。”
“今你兄长武大遭奸夫淫妇残忍谋害,含冤惨死,此等血海深仇,绝非小事。”
“这个仇,必须报!而且要报得干干净净,光明正大!绝不许让令兄白白蒙冤,绝不许恶人逍遥法外!”
武松听到这番话语,心中悲愤稍缓,心头一暖,当即抱拳:
“多谢寨主哥哥体谅!”
只听杨雄继续开口道:
“此事众兄弟无须下山,就由某家亲自陪你一同回转阳谷县,为你兄长报仇雪恨!”
一语落地,满堂皆惊。
谁也没有想到,杨雄堂堂梁山大寨主,竟要亲自下山,陪同武松前去报仇。
武松更是心头巨震,连忙上前,连连摆手道:
“哥哥万万不可!”
“如今周遭局势凶险,朝廷大军虎视眈眈,四方诸侯势力皆对我八百里水泊梁山觊觎已久,暗中图谋。
山寨根基重大,时时刻刻皆需寨主哥哥坐镇主持!”
“哥哥一身系万千弟兄安危,岂能轻易离开山寨,贸然下山?”
“不过区区一个阳谷县,不过西门庆一个市井恶霸,潘金莲一个毒妇。何须哥哥亲自涉险?
小弟一人下山,便足以闯入阳谷,杀得他们天翻地覆,亲手取二贼首级,告慰兄长!
哥哥万万不可再因小弟之事,离开梁山!”
武松心意恳切,句句皆是真心。
他虽然报仇心切,却绝不愿让梁山根基生出半点隐患。
杨雄见状,缓缓摇头笑道:
“兄弟,你不必多劝啦。”
“刚刚陈老提辖所言不无道理。
如今朝野之内,朝廷暂未大举兴兵来犯,各方势力彼此牵制,相互忌惮,眼下梁山一时并无重大战事,安稳无虞。”
“我暂时离开山寨数日,并无半点妨碍。”
“更何况,如今山寨之中,五方元帅各司其职,天罡地煞猛将尽数在此,兵精将勇,水泊天险易守难攻。
放眼天下,又有哪个不长眼的势力,敢来捋我梁山虎须?
岂不是自寻死路?”
眼见武松还待开口,杨雄摆手笑道:
“好啦!兄弟无需再劝,此番阳谷之行我心意已决,必定陪你同往!”
众头领见杨雄主意已定,皆是不再劝说,只心中越发敬佩大寨主重情重义,待弟兄真心实意。
可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娇柔喊声,陡然从一旁响起。
只见一直缩在角落的潘巧云,见杨雄已然决定下山,当即顾不得眼前肃穆氛围,急忙开口,声音娇柔,带着几分执拗:
“相公若是要去往阳谷,那妾身便跟相公一同前去!
妾身来梁山就是为了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