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嗯。”

    她使劲地点了点头，仿佛只要有身边这个男人在，哪怕是把这全天下的江山都拱手让人，她也毫不在乎。

    安抚好了这只快要发飙的小母老虎，小乙这才重新转过身，双手抱拳，对着那位神色复杂的北邙皇帝深深一揖。

    “陛下，恭喜陛下，小乙和红菱明日便准备厚礼，入宫拜见娘娘。”

    南宫桀看着眼前这个从容不迫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意味，似是遗憾，又似是欣慰。

    “嗯，你们俩也辛苦了，这趟出去这么久，都玩疯了吧。”

    红菱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小乙为她勾勒的美好未来中，听到父亲的话，便像是献宝一般叽叽喳喳起来。

    “父皇，这江南可真好。”

    她那张明媚的脸庞上满是回味无穷的神色。

    “我都不想回来了。”

    南宫桀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中透着对女儿无限的纵容。

    “你瞧瞧，我就说玩野了吧，连家都不想要了。”

    红菱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冲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做了个鬼脸。

    “可惜父皇你去不了，不然你也会流连忘返的。”

    南宫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帝王的睥睨天下之气。

    “哼，朕可不像你，朕还是喜欢这北邙的江山。”

    一番看似其乐融融实则暗流涌动的寒暄过后，小乙与红菱并肩走出了那座仿佛能吃人的巍峨皇宫，回到了属于他们自己的那座清幽府邸。

    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阵莫名的清冷。

    没有了赵衡与娄先生那总是运筹帷幄的深沉身影，小乙站在庭院中央，一时间竟觉得这偌大的府邸空旷得让人有些难以适应。

    好在那位被誉为算盘打得震天响的钱公明等人，将那座富可敌国的内库打理得井井有条，压根就不需要小乙去操半点心。

    如此一来，小乙便顺理成章地又回到了那种每天除了喝茶赏花便是与红菱耳鬓厮磨的悠闲时光。

    他躺在那张藤椅上，看着头顶那片属于北邙的湛蓝天空，心中却无比的宁静。

    其实，这般不用去算计人心、不用去直面刀光剑影的悠闲日子，才是这个曾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过的年轻人骨子里最喜欢的。

    时间就像是那指尖的流沙，在这份安逸中悄然滑落，转眼间便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日，原本平静如水的府邸上空，突然被一声充满惊喜的尖叫声给彻底打破。

    请来的那名老太医抚摸着花白的胡须，笑眯眯地留下了一句让整个府邸都瞬间沸腾的话语。

    红菱，有了。

    这个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般，眨眼间便传遍了萨鲁城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府邸里里外外，连那几棵原本有些枯黄的老树，此刻仿佛都透露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喜气。

    小乙在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呆愣在原地足足有半炷香的功夫。

    当他终于回过神来时，那个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年轻人，竟是高兴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童般手舞足蹈，比他这辈子经历过的任何一个时刻都要激动万分。

    在这份巨大的喜悦冲击下，小乙第一时间冲进了书房，手忙脚乱地写下了两封报喜的密信。

    他亲手将这两封承载着他初为人父喜悦的信件绑在信鸽的腿上，分别传书去了那座繁华的临安城和的凉州城，恨不得将这份喜讯散布给全天下的人知道。

    可是，当凉州城那边的恭贺回信已经摆在案头时，临安城那边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底发寒的诡异。

    除了那一封例行公事般的恭喜回信之外，临安城那边便再也没有了任何多余的动静。

    那座藏着赵衡的临安城，就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大海，小乙那只带着喜讯的信鸽，就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再也没有掀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