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啊,弑父杀君这种遗臭万年的勾当,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是万万不敢的。”
娄先生的眼神变得冷厉起来。
“毕竟这天下悠悠众口,谁又会愿意在青史之上留下这么一笔洗不掉的千古骂名呢?”
小乙深吸了一口气。
他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
“那先生方才所言的动手,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娄先生叹息了一声。
他看着小乙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凝重。
“殿下难道到了此刻还不明白吗?”
娄先生站起身来。
他在书房内缓缓踱着步子。
“太子若是想要安安稳稳地继承那张九五之尊的皇位,他眼下最大的威胁并非是那个跳梁小丑般的老四。”
娄先生猛地停下脚步。
他直指着小乙的鼻尖。
“他真正的眼中钉肉中刺,是殿下您啊。”
小乙被这句话惊得后退了半步。
他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为防生出任何不测的变数,太子必然会先下手为强,将殿下您这个巨大的威胁彻底铲除才行。”
娄先生字字珠玑。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敲击在小乙的心头。
“而那位心思深沉的四殿下,正是精准地看中了太子的这点担忧与恐惧。”
娄先生冷笑了一声。
“所以他才想出这招借刀杀人的毒计,利用太子的手来对付殿下您。”
娄先生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的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睿智光芒。
“只有让你们双方斗个你死我活,老四才能够坐山观虎斗,来一场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绝妙好戏。”
娄先生端起茶盏。
他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
“否则的话,单凭老四手中握着的那点可怜底牌,他根本就不足以和名正言顺的太子去争夺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
小乙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他喃喃自语着。
“对付我?”
小乙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中燃起了一丝战意。
“难不成他们还能明目张胆地派杀手过来取我性命不成?”
小乙冷哼了一声。
他在北邙做质子时什么阵仗没见过。
“要真是这样粗劣的手段,那事情反倒就变得简单了。”
娄先生看着小乙那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
他微微摇了摇头。
“那殿下以为,他们还能有怎样阴毒的手段?”
小乙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只能虚心求教。
“殿下,此次那飞扬跋扈的李唐在嘉陵城给您制造的致命威胁,便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预兆了。”
娄先生的语气变得无比森寒。
小乙回想起嘉陵城那步步惊心的杀局。
他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起来。
“还请先生为小乙明示。”
娄先生紧紧盯着小乙的眼睛。
他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足以让人万劫不复的词汇。
“不久之后,殿下的头上,势必会被他们联手扣上一顶巨大的谋逆之罪。”
娄先生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内回荡。
“只有用这种诛九族的大罪,他们才有可能名正言顺地将殿下彻底绞杀于这朝堂之上。”
小乙如遭雷击。
他猛地站起身来。
“谋逆罪?”
小乙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起来。
“这怎么可能?”
小乙愤怒地攥紧了双拳。
他咬牙切齿地反驳着。
“殿下,眼下这太平盛世确实看似毫无可能。”
娄先生却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冷静。
“可是再过上那么一段时日,陛下一旦真的病危卧榻,那便是他们趁乱下手的绝佳时机。”
小乙在书房内焦躁地来回走动。
他的内心充满了憋屈与不甘。
“可是,我小乙怎么可能会去做出那种谋逆犯上的大逆不道之事?”
娄先生看着小乙那副愤懑的模样。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殿下啊,这朝堂之上的定罪嘛,从来就不一定非要是真有其事才行的。”
娄先生的声音仿佛是从幽冥地狱中飘出来的一般。
“只要他们精心布置,做出一些足以乱真的假象,让这天下的其他人深信不疑。”
娄先生摊开双手。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看透官场黑暗的悲凉。
“到了那个时候,这谋逆的死罪,不也就顺理成章地坐实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