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统天下已十数载。废分封、行郡县,书同文、车同轨,曾以为大秦根基已固。
可如今天下虽安,但外有匈奴、百越,内有黔首未安,郡县吏治未清。
“你且说说,大秦当下,最紧要的事,究竟是什么?”
这些问题,韩信早就仔细想过了。
他毫不犹豫,朗声道:“回陛下,臣以为,大秦当下最紧要的,从来不是拓土,而是固本。
“昔日六国征战不休,百姓流离失所,天下苦兵戈久矣。
“陛下一统天下,本是万民之幸,可连年征发徭役,筑长城、修阿房、建皇陵,黔首不得休养生息,这才是天下不安的根源。”
好嘛,一开口就捅心窝子。
幸亏是现在的嬴政,若是早两年,他已经让人把韩信拖出去了。
但尽管如此,嬴政嘴角还是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韩卿,继续说!无需忌讳。”
韩信暗暗心折。
他敢于直言不讳,主要是感激陛下提拔自己于穷乏之时。
所以,士为知己者死!
完全想不到,陛下对自己的冒犯,居然如此大度。
谁说陛下是暴君的?
果然,乡间流言信不得!
稳了稳心神,韩信继续道:
“百越蛮荒,远在天南,征之耗损国力,缓之无亡国之危,是为疥癣之疾;
“匈奴虎踞草原,年年南下掳掠,边地百姓家破人亡,河套膏腴之地不得安稳,是为心腹大患;
“而百姓不得安居,府库不得充盈,吏治不得清明,这才是大秦的根本之患。
“臣斗胆进言,陛下当轻徭赋、休黔首,整吏治。
“先固国本,再整甲兵,而后北击匈奴、南平百越,方是万全之策。”
“善!大善!果然是国士无双!”
嬴政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