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石门关闭的声音沉闷而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外界的虫巢嘶鸣、触手挥舞的破风声、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也一并被隔绝。死寂,如同厚重的帷幕,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只有自己粗重甚至带着颤抖的呼吸声,在封闭狭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又撞在坚硬的墙壁上,反弹出空洞的回响。
众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凝神倾听,又缓缓吐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干燥、混合着淡淡金属锈蚀和尘土的味道,与外界虫巢的腥甜腐败截然不同。没有灵气,或者说,灵气稀薄到几乎无法感知,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压抑的滞涩感,仿佛置身于一个被彻底封死的巨大棺椁内部。
“不要妄动灵力!”丹辰子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他指尖亮起一团微弱但稳定的明光,并非法术光芒,而是取自某种荧光石。柔和的光芒驱散了身周数尺的黑暗,映出众人惊魂未定的脸庞。在未知的环境下,随意动用灵力,可能触发难以预料的禁制,甚至引来黑暗中蛰伏的危险。
荧光石的光芒有限,只能照亮周围。脚下是冰冷、坚硬、平整的黑色石板,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两侧是同样质地的墙壁,触手冰凉,非金非石,材质不明。头顶隐没在黑暗中,不知有多高。前后延伸,皆是无尽的黑暗通道。这里像是一条巨大甬道的入口,又像是一个空旷大殿的角落。青铜罗盘在王书一手中,此刻已恢复了温凉,指针不再狂乱,而是微微颤动,指向甬道的深处。
“先探查四周,确认安全。”丹辰子示意众人不要分散。刘长老再次取出几块荧光石,分给众人,又仔细检查了众人立足之处,没有发现明显的禁制或机关痕迹。月华仙子指尖凝聚一点微不可查的月华,轻轻弹向墙壁,月华如同水滴落入沙漠,瞬间被墙壁吸收,没有引起任何反应。
“墙壁能吸收灵力?”月华仙子蹙眉。
“不仅仅是吸收,更像是……隔绝。”丹辰子伸手触摸墙壁,感受着那冰冷坚硬的触感,和其中蕴含的、近乎绝对的能量惰性。“此地构造,与虫巢材质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种上古炼制的、专门用于封禁的特殊材料。我们似乎进入了一个被彻底封印的空间。”
“封印?难道这里就是天工宗用来封印虫巢的地方?”吴长老惊疑道。
“有可能。那道门户,以及门户上的符文,与血池底部的镇压之物同源,显然是同出一脉的手笔。此地或许就是封印的核心,或者,是封印者留下的后手、退路。”丹辰子分析道,目光看向王书一手持罗盘所指的方向。“王师侄,罗盘何指?”
王书一举起罗盘,指针稳定地指向黑暗甬道的深处。“那边。感应很明确,但很遥远,而且……似乎不止一个目标,有强有弱。”
不止一个目标?众人心中一凛。在这完全未知的封印之地,任何存在都可能是危险。
“先离开入口。方才门户开启,气息外泄,难保不会引起虫巢或外面那东西的注意,虽然它们似乎不敢靠近门户。”丹辰子当机立断,示意王书一在前,以罗盘为引,众人保持紧密队形,向着指针方向,小心前行。
通道异常笔直,也异常空旷。除了灰尘,空无一物。脚步声、衣袂摩擦声,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放大,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心跳。黑暗如同有生命的潮水,包裹着荧光石有限的微光,在前方退散,在身后合拢。走了约莫一刻钟,通道依旧没有尽头,也没有任何岔路或变化。枯燥、压抑、对未知的恐惧,开始悄然滋生。
“这鬼地方到底有多大?我们走了有十几里了吧?”周云忍不住低声嘀咕,声音在通道里带回响。
“恐怕不止。此地空间有异,看似笔直,实则可能蕴含空间折叠之妙。上古天工宗,最擅炼器与奇门遁甲、空间之术。”丹辰子沉声道,他一直在默默估算步数和方向,但神识在此地受到极大压制,只能延伸出数丈,便如同陷入泥沼,难以寸进。
又前行了约半个时辰,就在众人心神愈发紧绷之时,前方黑暗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
不是光,而是一道门。
一道紧闭的、高约三丈、宽一丈有余的青铜大门,突兀地矗立在通道尽头,挡住了去路。门上布满了斑驳的铜绿和厚厚的灰尘,但依旧能看出其古朴厚重的轮廓,以及门上雕刻的、与之前金色门户上相似的、但更加繁复玄奥的暗金色符文。这些符文并未发光,死气沉沉,仿佛已经沉寂了万载岁月。
青铜罗盘的指针,到了这里,颤动变得更加明显,直直地指向青铜大门。
“又是一道门……”孙德胜皱眉,挥舞了一下手中的乌金杵,发出沉闷的破空声,在这寂静中格外刺耳。
“罗盘感应到的目标,似乎就在门后。”王书一走近大门,仔细端详。门上没有锁孔,也没有明显的开启机关,只有那些暗金色符文,以及门中央一个与之前金色门户上类似的、但更加复杂的凹槽。他将青铜罗盘靠近凹槽,罗盘上的符文微微发亮,与门上的符文产生了极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