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暗红色的池水,此刻如同沸腾的岩浆,剧烈翻滚,咕嘟作响。中心处,王书一的身影早已看不见,只有一团浓郁的、不断变幻着灰、金、红三色的光芒,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池水上空,那灰红色的漩涡云气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沉重的威压,仿佛有什么古老的存在正在池底苏醒、蜕变。
“祖神在上……这小子,他……他到底在干什么?”一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伤疤的长老忍不住低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我族历代,能在祖血池中坚持三日而不死的,已是天资绝顶,最终也不过是吸收祖血精华,强化体魄,激发血脉潜能……可这小子,这都快七日了!而且这动静……”
“不止是吸收,他像是在……炼化?”另一位相对年轻、眼中闪烁着睿智光芒的长老眉头紧锁,“他体内那股异力,似乎在与祖血之力对抗、融合?这怎么可能?祖血之力何等霸道,岂是外来异力能够抗衡,更遑论融合?”
石猛紧握双拳,手背青筋暴起,沉声道:“巫祝大人,还要等下去吗?祖血池乃我族圣物,若被此人毁了……”
巫祝拄着骨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池中那团三色光晕,脸上皱纹如同树皮般堆叠,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猛儿,诸位长老,稍安勿躁。你们可曾察觉到,祖血池中的‘血精之气’,并未因他而减少,反而……更加活跃、精纯了?”
“什么?”众长老闻言,皆是一惊,连忙仔细感知。果然,祖血池中那暗红色的液体虽然沸腾翻滚,但其中蕴含的、最本源的那股古老苍凉的血煞道韵,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似乎因为池中那人的存在,被某种力量“激发”、“梳理”得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甚至,池水表面,开始浮现出一些之前从未出现过的、更加清晰、更加完整的、若隐若现的古老符文虚影!
“这……这是祖血池在……回应他?”疤脸长老失声道。
“不,不是回应。”巫祝缓缓摇头,眼中精光越来越盛,“是……共鸣!他体内的那股异力,与我族祖血,与我影界的大道本源,产生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共鸣!他在以祖血为炉,以自身为薪,熔炼着某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以祖血为炉?熔炼自身?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祖血池乃石族立族之基,历代族人皆是以虔诚之心,承受祖血洗礼,激发血脉潜能,何曾有人敢、有人能“熔炼”祖血?更别提与祖血、与影界大道共鸣!
“难道……他真是祖神指引来的?是来带领我石族……走出困境的契机?”石猛眼中光芒闪烁,低声说道。石族偏居一隅,资源匮乏,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妖兽威胁,生存日益艰难。任何一丝变数,都可能带来希望,也可能带来毁灭。
巫祝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是劫是缘,尚未可知。但此人,绝不简单。通知下去,封锁山谷,任何人不得靠近祖血池,违者,族规处置!”
“是!”众人肃然应命,看向祖血池的目光,充满了敬畏、期待,以及一丝深深的忧虑。
时间,在石族人的紧张戒备与王书一的生死蜕变中,悄然流逝。
第八日,池中的三色光晕骤然收缩,仿佛被中心的存在鲸吞海吸。沸腾的池水瞬间平息,颜色也由暗红变得澄清了几分,仿佛精华被大量汲取。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古老、苍茫、混沌、厚重的威压,自池底缓缓升起。
第九日,澄清的池水再次泛起涟漪,这一次,却不再是沸腾,而是一种有规律的、仿佛呼吸般的律动。随着这律动,整个山谷,不,是整个石族营地上方那常年不散的灰色雾霭,都开始缓缓流动,向着祖血池上空汇聚。一股无形的、浩大的力量,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兽,开始苏醒。
第十日,正午。
当那轮永远被灰霾笼罩、显得暗淡昏黄的太阳,勉强将一丝光芒投射到山谷时——
“轰隆!”
一声并不响亮,却仿佛在每个人心头炸响的闷雷,自祖血池底传出!
池水猛地向四周排开,露出中央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漩涡中心,一道人影,缓缓升起。
正是王书一!
他悬浮于池水之上,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流转着灰、金、红三色的混沌光晕。原本重伤淤血、布满裂纹的身躯,此刻已然完好无损,甚至更胜往昔!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隐隐有玉质光泽流动,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举手投足间,仿佛蕴含着开山裂石的伟力。最关键的是,他那双紧闭的眼眸,在睁开的刹那,众人仿佛看到了一片混沌初开、万物演化的景象,有星辰生灭,有地水风火轮转,最终归于一片深邃的平静。眸底深处,一抹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带着一种与这片影界天地隐隐契合的、古老而蛮横的威严。
他身上的气息,已然大变。不再是之前那种重伤萎靡、灵力枯竭的虚弱感,也非纯粹的混沌缥缈。而是一种沉凝、厚重、浩瀚,如同历经岁月洗礼的山岳,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