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站在自己那间看似毫无异样的石屋中,目光死死盯着密室入口处那片被恢复如初、却瞒不过他感知的、一丝极其微弱紊乱的地脉煞气残留。石勇三人的魂灯,在天明前几乎同时熄灭,这意味着他们不仅任务失败,而且魂飞魄散,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而密室中,那幅至关重要的“坠星古图”,以及记载着始祖血诫和“禁地之门”秘密的古老骨片,不翼而飞!
能做到这一切的,整个石族营地,除了那个神秘莫测、实力深不可测的王书一,还能有谁?!
“好!好得很!”石坚牙关紧咬,指节捏得发白,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杀机,但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惧。三个“血煞将”初期,配备“锁神瘴”和“血隐符”,甚至还有一枚“爆炎骨珠”,竟然无声无息地被人灭杀,连半点动静都没能闹出来!这王书一的实力,到底到了何种地步?难道已经超越了“血煞将”,达到了传说中的“血煞侯”层次?不,不可能!他才多大年纪?而且此地资源匮乏,修炼艰难……
可如果不是,那他又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那种诡异的力量,那种吞噬、湮灭一切的气息……石坚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古老骨片上关于“混沌”、“归墟”、“禁忌力量”的记载,心中愈发不安,也愈发贪婪。
“此子绝不能留!必须在他完全成长起来,或者进入坠星谷之前,彻底除掉!”石坚心中发狠。但他也清楚,经过昨夜之事,王书一必然更加警惕。而且,对方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密室盗走地图和骨片,说明对方不仅实力强横,手段也极为诡秘,绝非易于之辈。更重要的是,巫祝和石猛,必然更加维护他。
“不能再暗中刺杀了,必须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动用族规,联合其他长老,将他彻底压死!”石坚眼中寒光闪烁,心思急转。他迅速召来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心腹领命,悄然退下,身影消失在渐亮的晨光中。
与此同时,巫祝所在的石殿深处。
巫祝盘坐在那座古朴的、仿佛与大地连为一体的石质祭坛前,手中摩挲着一枚龟甲,龟甲上裂纹密布,隐隐有暗红色的光晕流转。他面前的石地上,摆放着几块古老的、刻着星象与诡异符号的骨片,此刻,这些骨片正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石猛恭敬地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忧色:“巫祝大人,昨夜……”
“不必多言。”巫祝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眸子中,却有一丝洞察世事的清明,“地脉有微澜,煞气隐躁动,有人动用了不该动用的手段,也有人……顺势而为,搅动了这潭死水。”
他看向石猛,声音沙哑却清晰:“石勇三人,死了。石坚的密室,昨夜有外人进入的痕迹,虽然很淡,几乎被抹去,但瞒不过老朽这双眼睛,也瞒不过这‘地灵龟甲’的感应。他丢了两样东西,一样,是先祖留下的‘坠星古图’拓本;另一样,是记载着‘血诫’的‘始祖骨片’。”
石猛倒吸一口凉气:“是王兄?他竟能从大长老密室中无声无息地取走东西?那石勇他们……”
“十有八九,是折在了王书一小友手中。”巫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有欣慰,也有凝重,“此子实力,远超我等预估。而且,他所修之力,与那骨片上记载的‘混沌’、‘归墟’,恐怕有莫大关联。石坚对他起杀心,怕不仅仅是权力之争,更有对那‘禁忌力量’的恐惧与贪念。”
“那我们……”石猛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厉色,“石坚欺人太甚!竟敢在营地内对贵客下此毒手!若不严惩,族规何在?王兄若因此与我石族离心,更是巨大损失!”
巫祝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石坚不会善罢甘休,他丢了如此重要的东西,必然要疯狂反扑。他会在族议上发难,联合那些保守、排外的长老,以‘外人窃取族中至宝、残害同族’为名,逼迫我们交出王书一,至少也要将他驱逐。”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石猛急道,“王兄对我族有恩,更是始祖预言中可能带来变革的‘变数’,岂能任由石坚污蔑?”
“变数……”巫祝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目光投向石殿外灰蒙蒙的天空,“是变数,也是劫数。我石族沉寂太久,内里早已腐朽。石坚一脉,尾大不掉,与黑风部暗通款曲,觊觎族长之位久矣。此次风波,未尝不是一次清洗的契机。”
他看向石猛,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王书一小友,非池中之物,这小小的石族,困不住他。他取走地图和骨片,必是为前往坠星谷做准备。那里,才是他的舞台,也可能是我石族重现生机的契机。”
“巫祝大人的意思是……”石猛似乎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