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阴鸷却抬起骨杖,拦了一下,幽绿的目光在王书一身上转了转,又看了看祭坛上方那暗沉、死寂的庞大轮廓,沙哑道,“乌屠首领,你不觉得,他们能活着走到这里,或许……正是‘钥匙’的一部分呢?那老东西临死前透露的‘钥匙’,未必就只是那两样死物。活祭,有时候比死物,更能触动古老的存在。”
乌屠独眼一眯,似在思索。他对阴鸷的诡异和见识颇有忌惮,而且阴鸷的话,似乎有些道理。石族始祖留下的“钥匙”,难道真的包含活人血祭?尤其是这个能引发古战英灵异动的小子……
“你想如何?”乌屠沉声道。
“把他们也扔进血祭阵,尤其是那小子,放在阵眼处。”阴鸷骨杖指向阵法中央那根恶鬼石柱,“用他们的痛苦、恐惧、挣扎,还有那小子身上的特殊气息,作为最好的祭品和催化剂,定能彻底唤醒祭坛,打开通往‘始祖遗藏’的真正门户!”
“好!”乌屠不再犹豫,狰狞一笑,独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就按你说的办!儿郎们,抓住他们!要活的!”
“吼!”
数十名黑风部精锐轰然应诺,如同出闸的恶狼,狞笑着,朝着王书一五人扑来!他们看出了王书一等人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没放在眼里,只想尽快拿下,完成血祭。
“王兄!你们快走!别管我们!”石猛嘶声吼道,挣扎着想要挡在王书一面前,却被王书一用眼神制止。
走?往哪里走?身后是蚀魂风眼绝地,前方是强敌环伺,己方五人,三个半昏迷,一个中毒已深,一个重伤在身,油尽灯枯。这几乎是一个必死的绝境。
但王书一的眼神,却依旧冷静得可怕。越是绝境,他反而越能摒弃一切杂念,脑海中只剩下冰冷的计算和决绝的战意。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尽管这个动作让他脏腑剧痛,嘴角再次溢血。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平静地扫过扑来的黑风部战士,最终落在了乌屠和阴鸷身上。
“想要我的命?拿你们的命来填。”王书一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心悸的漠然。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冲向扑来的黑风部战士,也没有试图逃跑,而是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朝着——那座正在运转的血色阵法冲去!他的目标,赫然是阵法中央,那根捆绑着石村族人的恶鬼石柱!
“拦住他!”乌屠和阴鸷同时脸色一变。他们没想到王书一如此果决,不逃不避,反而冲向血祭阵!虽然血祭阵需要活祭,但若被他冲进去破坏阵法核心,或者伤到祭品,导致血祭失败,那就前功尽弃了!
距离最近的四名黑风部战士反应最快,怒吼着挥动兵器,封死了王书一的去路。刀光剑影,血煞弥漫,皆是杀招。
王书一眼中厉色一闪,体内残存不多的混沌血元疯狂燃烧,强行催动《缥缈步》,身形在空中划出数道诡异的残影,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从四人的合围缝隙中穿了过去!代价是左肋被一道刀气划过,带起一蓬血花。
但他也成功冲到了血祭阵边缘!阵法散发出的血色光芒,带着强烈的侵蚀和束缚之力,让他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降。阵法中央,被绑在石柱上的石村族人看到王书一,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拼命挣扎。
“找死!”乌屠见状,怒喝一声,身形如同炮弹般射出,一拳轰向王书一后心!拳风呼啸,血煞凝聚成狰狞的狼头虚影,带着粉碎山岳的恐怖力量!他要一拳将王书一击毙,绝不容许他破坏血祭!
阴鸷也动了,他并未上前,而是举起手中骨杖,口中念念有词,骨杖顶端的骷髅头眼眶中,惨绿色火焰大盛,一道无形的、针对神魂的尖啸冲击,后发先至,射向王书一后脑!这是比蚀魂阴风更加歹毒、更加集中的神魂攻击!
前有阵法阻拦,后有乌屠致命一拳,侧有阴鸷神魂偷袭!真正的绝杀之局!
王书一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乌屠拳风及体、阴鸷神魂尖啸临头的刹那,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本命精血和最后一丝混沌血元的鲜血,混合着一缕微弱但清晰的、得自“始祖骨片”的苍茫气息,喷向了面前的血祭阵法——并非攻击阵法核心,而是喷向了阵法边缘,一块看起来毫不起眼、颜色比其他阵石略深、刻画着一个扭曲蛇形符文的暗红色石块!
“以我之血,唤汝之灵!以始祖之名,赦令——开!”
王书一嘶声低吼,声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与古老存在共鸣的韵律。这不是任何已知的咒文,而是他在绝境之中,凭借混沌感知对这座血祭阵法能量流转的细微洞察,结合“始祖骨片”气息的特性,以及一种冥冥中的直觉,做出的赌博!
他赌这血祭阵法,并非黑风部独创,而是基于某种更古老的、可能与石族始祖有关的仪式改造而成!他赌那枚特殊的阵石,是这座阵法的某个关键“节点”或“后门”!他赌自己这蕴含“始祖”气息的